扶楹醒来之时,天还未亮。
楼下依旧鸦飞鹊乱,隐约可听到有官兵在问话。
司九玄守在床边,一眼不错地盯着她。见她清醒,忙问道:“扶楹小姐,你还好吗?可是受了伤?有没有哪里不适?”
扶楹心中有数,方才只是旧伤未愈强行运转灵力引起的血气动荡。这倒无大碍,只是旧伤难缠她束手无策。
但看司九玄眉毛打结,满眼焦急,连珠炮似地问个没完,她耐心解释道:“不妨事,你不必忧心。”
明明猝然晕倒在地,却被她说的轻描淡写,司九玄显然不信,追问道:“当真无碍?”
不等扶楹开口又自顾自道:“等天亮之后我还是差阿彦去寻个大夫,大夫瞧过才妥当。”
认识司九玄这么久,扶楹竟不知道他这么啰嗦,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当真只是一点小毛病,不用寻大夫!”
扶楹如此坚持,司九玄也不好再劝,霎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烛火昏黄,人影两双,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化作白狐跟在司九玄身边这么久,扶楹深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此番已被司九玄撞破她是白狐,何不如实话实说。
扶楹认真望着他那双世间最澄明的眼睛,说道:“司九玄,我其实......不是凡人。我是来自仙界首阳山的灵狐。”
岂料司九玄神色未变,只是无波无澜说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扶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差错。
司九玄沉声复述了一遍,“我知道。”
“你是何时知道的?”扶楹细细想了一遍,自己好像并没有对他说过,究竟是何时露出了破绽。
“我早知你不是凡人,但你是白狐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
司九玄一脸坦然,仿佛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扶楹暗自腹诽道,“好小子,真行!知道我不是凡人,还这么镇定。害我整日提心吊胆,只怕一个不察吓着你!”
司九玄看她脸上阴晴变幻,错以为她是秘密泄露之后气急,连忙保证道:“扶楹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此事至今只我一人知道。”
扶楹哪里想同他计较这个,只是好奇想问个究竟。
她一把抓住司九玄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怎知我不是凡人?哦,我知道了。定是那次在沈府你看到了我施法。不过,你又如何知道我是白狐?”
扶楹只顾追根究底,丝毫没注意到司九玄的耳朵尖悄悄绽放了粉桃花。
司九玄严守礼节,未曾同女子有过逾矩之举。
此刻扶楹的手如同一只短暂停留在他衣袖上的振翅玉蝴蝶,他不敢亦不舍惊动。
又想起这些时日,他抱在怀里百般照顾的白狐是扶楹。
两人的这份亲密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到那玉蝴蝶飞走才缓缓回神。
听到扶楹自言自语地嘟囔,司九玄连忙回道:
“是因为此时白狐不见了踪影。”
“......”
真是言简意赅。
可不是么,白狐不见了,理应远在千里之外的她却现了身。是个正常脑袋都会把她和白狐联系在一起。
果然缺根弦,扶楹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而司九玄双唇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地拍门声。
“表少爷!表少爷!官爷要问话,你可醒了?”
是阿彦的声音。
不必司九玄交代,扶楹已一个变幻化作原形。
随后司九玄穿好外衣稍作打扮,上前开了门。
门外之人确是阿彦,不过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官差。
阿彦见司九玄开了门,忙对官差客气道:“官爷,这就是我家少爷,有什么要问的您便问吧!”
官差随意扫了一眼司九玄,照旧例行问道:“姓名?打哪儿来呀?”
司九玄答:“姓司,名九玄,自京城来。”
官差听他说“京城”瞬间来了兴趣,问道:“京城?京城离温城可有上千里路啊,你来温城做什么?”
司九玄答:“做生意。”
官差又问:“做的什么生意?”
司九玄答:“药材。”
这本就是早先盘算好的说辞。
一众人等初来温城,本就人生地不熟,况且陆蓝本就是稀罕物,贸贸然寻找恐生事端。不如说是来温城采买药材,以此掩人耳目方便行事。
官差再问:“一个时辰前,你在哪儿?可听到什么动静?”
司九玄答:“我在房中歇息。除了听到店家的叫嚷,并未听到其他动静。”
他的回答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官差交代道:“行了。这来福客栈发生了命案,近日你们不许离开温城,随时等候传唤。”
说罢便走开接着去盘问下一房客人。
司九玄望着官差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不好的预感。他招过阿彦耳语了几句然后关了房门。
卯时已到,天光微微。
折腾了一夜,扶楹看司九玄眼下泛黑,关心道:“你可是累了?”
司九玄摇头说了声无碍,又想起刚才的命案遂问道:“扶楹小姐,你昨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