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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虫飞薨薨(1 / 2)

三月十五,清晨。

“当当当”,“当当当”,伴随这裂耳金声,书院管事孟伯疾行而来。

孟伯手持一样铜器,细看之下,形如扁斗,薄如杯壁,敲起来清脆响亮,穿云裂帛。这铜器名钲,古时两军对战,鸣金收兵的“金”就是此物。

孟伯托铁匠铺照古物样式修改,变小是为了方便手持,去薄是为了使声音更加嘹亮。制成以后,孟伯便每日清晨拿着这杀器催学子起床,意为让学子从梦乡的征战中退军也。

孟伯来到书院中庭的侧院,这里正是书院学子们的寝舍。孟伯站定,又敲三声铜钲,然后挺身昂头,气沉丹田,高声诵道: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

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

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这是诗经齐风中的鸡鸣篇,是古时劝诫早起不贪睡的歌曲,孟伯催起床也不忘让学子们熏染古风雅韵。

虽然诗经雅韵,却震得寝舍地动山摇,学子们梦里洞房花烛的新娘变鬼娘,梦里金榜题名的金榜变泥榜,大多惊醒,里里外外也渐渐喧动起来,孟伯便心满意足地回前庭去了。

寝舍里,石长生坐起身来,揉了揉胶糊一般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蓦得清醒过来,他看到三位同窗舍友还在梦乡,就大叫道:“松兄,书鸿兄,仲兄,快起来,别忘了今日!”

韩松惊醒,忙起床穿衣洗漱。

林书鸿没睁眼就坐起身来,一边下床穿袍子一边道:“不要慌,今日加冠君子,我们四人一起,这怎么能不记得。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谢仲则翻了个身嘴里喃喃道:“昨夜的姑娘也没你叫的声大,扰人清梦,可是君子所为?”

林书鸿听到谢仲的话,失笑道:“你夜夜去喝花酒,可是君子所为?怎好意思说旁人。”说完走到镜前,一丝不苟地梳理头发。

石长生与韩松二人已经穿戴完毕,韩松已经在帮林书鸿、谢仲二人准备热水。

石长生看林书鸿在整理仪容,谢仲还是死猪般一动不动,就拿起榻旁仅剩的那件灰袍,凑到谢仲床前,嘴里提醒道:“你昨夜又逃出去喝花酒,可不要被夫子先生看出来,快起来。”说着一把将谢仲拽起来。

今日大事,谢仲知道石长城好意,只是昨夜酒醉,此刻难免有些头疼心烦,他便坐在床边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哈…起…床…”嘴里一口气有意喷到给他裹袍子的石长生脸上。

石长生闻到隔夜黄汤和酸酵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浓烈气息,禁不住想吐,好在早起腹中空空,他干呕了几声,忙捏住鼻子闪到一旁道:“奇臭无比,臭不可闻,同样是喝酒,就你口里最臭,快快,自己穿衣去漱口。”

谢仲站起身来,扭扭脖子,松松筋骨,动了没两下又坐床边,喘口气道:“昨夜吃的肉是香的,喝的酒是香的,摸的姑娘也是香的,今早却全都变臭了,怪不得佛门说人身是臭皮囊。”他说话向来跳脱有趣,妙语连珠。

林书鸿正在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闻言也哈了两口气自己嗅嗅,立刻皱着眉头回应谢仲道:“人身要不是臭皮囊,也不用读书学武,炼体修心了。就是不知道圣人吃了酒,嘴里臭不臭。你们说,要是圣人吃了酒嘴里也是臭的,这读书修行还有意思么?”

石长生道:“我也觉得没意思,都说咱们虞夫子是圣人境,谁也没见识过,圣人境又称长生境,也没见夫子有驻颜之功,倒是眼见夫子的须发是一天比一天白。”

谢仲道:“嗯,你们说得有理,莫不是夫子纵欲过度,入不敷出,看样子,夫子找的定是人间绝色,天生尤物,就像春瑕姑娘那样的,床功寝技无敌,号称鬼膝软,又称仙髓枯。”

石长生和林书鸿听他口中污浊不堪还不尊师长,就不再接他的话茬,不然指不定他又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韩松催促道:“仲兄莫要闲话,速速起床吧。我先去饭堂了,你们也快去吧,吃完还要帮忙清扫布置。”说完径直出门了。

林书鸿此刻洗漱完毕,也抬脚出门去了。

两刻钟后,谢仲终于收拾妥当,石长生拽着他奔到饭堂,同门学子们都吃完走了,只有厨工李大婶在灶台忙活。

李大婶见他们二人进来,忙把留好的饭食端了出来,嘴里数落道:“今儿个你俩都要加礼了,怎么还像以前一个样,是不是少爷夜里又跑出去玩,早上起不来,累着石公子也迟了,以后都要带幼生读书了,可要有个师哥的样子。”

谢仲一声不吭,坐在长桌前低头大口喝粥,想赶快压压隔夜的酒气,万一酒味被李大婶闻到,不免又是一通唠叨。

石长生在一旁帮他开脱道:“哪有的事,大婶还不知道他觉多么,还有可不要唤我什么公子了,我不比谢兄家世显赫,一个猎户家没了父亲的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叫我长生就好。”

谢仲不等李大婶回话抢着道:“你没爹,我没娘,还不是一样,也不要叫我少爷了,就叫我小仲。”

李大婶听了满脸心疼,忍不住怪他道:“少爷,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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