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悲哀,多么绝望的领悟。
可惜袁静依知道的晚了。
此时的她,心里酸涩之极,情绪根本难以抑止。
她不想在张维栋面前流泪,可那眼泪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点也不理她的想法,自顾自地往下落。
袁静依擦了一把,满手都是水。
然而眼睛里却掉下来更多。
她忙着又擦一把,仍是很多……
她擦眼泪的手越来越急,然而她擦的越急,流的就越多,似乎在跟她做对。
张维栋再次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这次袁静依没有拒绝,她一把将手帕抓了过去,捂到了自己的脸个,接着就发出“唔唔”的哭声。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和难过,这么久的不甘与执拗,在这一个轰然倒塌。
连同她在张维栋面前堵起的,那扇自尊的墙。
她哭了很久,张维栋也没有劝她。
外面的的丫鬟们,起初听到自家小姐大哭,很是担心。
但是张将军在里面,家里的老爷和夫人都对很客气,下人们也不敢造次。
而且他们听了一阵,除了哭声,袁静依也没再发出别的声音。
都是在袁静依身边侍候的人,对她的禀性还是知道一些,也就都老实在外面候着。
袁静依一直空到自己
好像要空了。
肚子是空的,心也是空的,过去塞在里面满满的东西,这个时候好像一下子都倒了出来。
眼里也空了,再没有眼泪往下流,而张维栋的那块手帕早已经湿透了。
她把手帕攒在手里,抬起脸来。
眼睛又红又肿,一点没有她过去雅致的千金小姐模样。
但张维栋莫名觉得,此时的她,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看。
因为此时她是真实的,而过去在他面前,在别人面前的袁静依,都是假的。
她唯一的一点真心都拿来等陛下了。
陛下那里不做回应,她便把真心藏起来,对谁都不显露。
她在别人眼里越完美,张维栋越知道她有多苦,多难过,又用了多大力气在硬撑。
此时见袁静依哭完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起身叫了外面的丫鬟:“沏一壶热茶来,再给你家小姐拿些吃的过来。”
想了想又道:“拿一些软的粥,配一点小菜就是。”
丫鬟往里面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并无反对,麻利地低头出去。
不多时,就有把茶水送了进来。
张维栋先给袁静依倒了一杯,送到她面前:“口干了吧?先喝一点。”
确实口干,流那一点泪好像把身体里的所
有的水份,都一块挤了出来。
她这会儿觉得嗓子干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接过茶水后,甚至都没去试温度,便往嘴边送。
“小心烫。”张维栋的声音跟在后面来,把袁静诊急切的动作挡住。
她慢慢啜了一口,待茶水凉了以后,才一口喝下去。
随后丫鬟又送来的清粥,还有两碟小菜。
这种东西在太傅府里,真是过于寒酸了。
但袁静依端起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碗底那暖暖的温度。
搁在指腹上,却好似暖到了她的心里。
加上她此时真的饿了,竟然一勺一勺地把那碗白粥喝了下去。
中间还是张维栋给她夹了两根小菜,她才算调了个口味。
一碗粥全部喝完,之前心里空的那一片地方,终于有了些东西,而且是暖融融的东西。
袁静依把碗放下的时候,才注意到她坐的榻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束鲜花。
她看着那束花,再一吸鼻子,还能闻到上面的花香。
她原本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刚哭过的眼睛还是肿的,也有些发红。
但里面却已经带着好奇:“你带来的?”
张维栋“嗯”了一声。
袁静依伸手把花拿过来,捧到自己的怀
里,仔细看过那些花朵,再次深吸一口气,闻上面的花香。
然后她抬头,问他:“哪里来的花,这个时节除了梅花,哪里还可以开这么好看的花。”
张维栋道:“我一个朋友的家里,他们用琉璃瓦搭了屋子,在里面养了这些花。”
袁静依就更好奇了:“搭琉璃瓦养花?是在京城里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维栋便笑了一下。
“这花是养给他夫人看的,不是拿来卖的,更不是要献给谁,京城里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他这么一说,袁静依的好奇心就更大几分。
到底是怎样的夫人,值得一个男人如此对她,在家里用琉璃瓦搭花,只为她一个人养花?
袁静依抬头,看着给维栋说:“我能见见这位夫人吗?”
张维栋迟疑了一下,回她:“这个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得先去问过他们才行。”
这又让袁静依意外了一下。
过去她但凡开口,无论是什么要求,张维栋总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他后面再困难,也会把她的事情做好。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