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清辉下,小姑娘脸上扬着笑,明媚灿烂,仿佛阳春三月一道光,暖人心扉。
迟煜知道,她只是在哄自己开心。
“嗯,走吧。”
他颔首。
随后收敛神色,继续御剑赶路,只片刻,就已飞离灵云门范围。
“师尊,你飞那么快,是考验徒儿的御剑术吗?”
话音刚落,慕朝朝已经掠到了迟煜身旁,与之并驾齐驱,偷偷将那抹纤尘不染的袍袖拉了过来。
迟煜低首,目光落在那只纤白的手上,眸色微动,任由她抓着自己不放。
他看向远处幽暗的天色,淡淡道:“为师相信,你可以驾驭灵剑。”
“徒儿有负师尊信任。”
“怎么了?”
“祭祀前,徒儿前去灵池时,不小心砸坏了广场上十几块玄月石,听说一块一百多灵石。”
慕朝朝秀眉一蹙,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师尊,大师伯定会罚得我几年看不到灵石了。”
“不至于。”
迟煜捏了一个法诀,将迎面而来的飓风遮挡在两人之外,徐徐道:“仙门有规定,弟子损坏之物若非故意,只赔偿十分之一。”
小姑娘一双桃花眸亮了亮。
他又道:“而且,玄月石之事,你大师伯说,你要付的灵石,皆由他来出。”
“大师伯这么好,肯定有猫腻!”
慕朝朝挑眉一笑。
她收回手,繁复的广袖上下翻飞,双手捏诀,专注盯着前方,加快了速度,一副认真赶路的模样。
迟煜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自她从轿辇中醒来,便忘了之前诛杀青衣之事,也未再提及百里无云这个人。
经历了天外之劫。
除了被他用断尘刺了一剑那一世,又想起了万象棋盘中,荒唐的人生。
思及此,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对她。
却又舍不得,不理她。
“师尊?”
小姑娘忽然慢了下来,凑到他身边,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无事。”
“真的吗?”
那一双大眼睛,目光炯亮地盯着他,明显不信。
迟煜身形一顿,伸出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将人拽到自己后方,话锋一转:“九霄阁快到了,站稳。”
一路疾驰。
半个时辰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
此刻正值寅时,夜色浓重,巍峨磅礴的仙宫大门前空无一人,只余死寂。
慕朝朝跟在迟煜身侧,快步走进门中。
直到站在一个高耸入云的栈道下,抬眸望去,数千阶白石台上血色斑驳。
就好像那日,接过九霄阁掌门肖元丰赠送的雷影草时,脑海中突然蹦出的画面。
那接下来……
心下一沉,她脚尖轻盈点在石阶,纵身一跃,快速向上方奔去。
山巅之上。
无数尸体被叠放在一块巨大的玄石周围。
血流成河,腥味弥漫。
一阵风过。
吹动了尸山顶端那人一头白发,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还有死不瞑目的双眼。
爱掳胡须的爽朗老人,还有他和蔼的面容,历历在目,好似就于昨日,未想再次相见,却已阴阳两隔。
祭祀之日,满门被屠!
“这就是,不可改的命吗?”
慕朝朝站在血色雾霭之中喃喃自语,她缓慢迈步走了过去,想伸手去抚上那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
然而。
还未等碰触到,就被一只骨节匀长的手握住了皓腕。
“朝朝,莫碰触。”
耳畔响起一道男子沁凉如冰的声音。
循声看去,只见来人白衣胜雪,立于浓郁雾色,衣袂在夜风中猎猎,墨发如瀑倾泻在身后。
他薄唇紧抿,神色冷峻。
“师尊,是哪里错了?”
慕朝朝如鸦羽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晦暗不明,低首,唇角勾起一丝自嘲。
“分明已提前预见此劫,所有的人也努力寻出了嗜灵宗余孽,为何最终,还是这般结局?”
“难道说,这就是不可逆的,命吗?”
迟煜沉默半晌,才淡声回应道:“朝朝,这不是命,是一场阴谋。”
“生在这人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有欲望,必会有所牵扯,嗜灵宗一心想救出邪神,苦心蛰伏不知几何,会有这样一天,是在选择将翼瑾辰分而镇之之时,就已料想过。”
“莫要灰心,虽不一定事在人为,但只要初心不改,便能……”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慕朝朝开口打断。
“师尊。”
她仰起脸,眸中水雾迷蒙,望向眼前那张如琢如磨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倘若生来便注定了结果,是不是所有的挣扎最后都只是一个笑话?”
“本以为预知未来,就能够改变,抓到了嗜灵宗之人又怎样,还不是陡然生变,一切又回到原点。”
“是不是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皆为过眼云烟,近在眼前,却永远抓不到。”
“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