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绛觉得自己已经不大记起过去的事情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什么孤魂野鬼，机缘巧合下飘到了这里罢了。
名字？如果不是于苏叫他珑的话，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来这里之前他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他全然不知。
不光如此，帝绛觉得好累，思绪混乱，有时候甚至连四肢都懒得抬起来。
如果不是于苏能看见自己，并且每天都来同自己交谈，帝绛觉得他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
小于苏见帝绛这个样子十分担心，他现在每天需要完成舅舅布置的读书任务，所以不能总陪在帝绛身边。
听说鬼魂在阳世存在太久的话会魂飞魄散的。
帝绛如今的迹象可不就是鬼魂失去生气逐渐消散的趋势么，于苏心急，但年纪尚小的他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于是他偷偷弄来几页黄符纸，上面用笔歪歪扭扭的画了几道符文，然后贴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但这貌似没什么用。
于苏跑去问嬷嬷，“如果想要鬼魂留在世间，有什么办法呢？”
方嬷嬷被吓了一跳，神色紧张的看着于苏，问道：“殿下可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于苏道。
“这鬼魂啊，本就该归阴间才对，若是出现在凡间，会吸食活人的生气，尤其是小孩子的血肉和魂魄，对他们而言是大补之物，殿下若是看到什么，可一定躲远些。”
方嬷嬷一通言语恐吓，在她看来，小孩子眼睛有灵气，或许真能看到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好~”于苏没有反驳，他知道嬷嬷不会信自己的。
珑都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怎么可能会害人性命呢。
小孩子的血肉和魂魄吗？于苏记下了这句话。
傍晚，于苏将手递到帝绛的面前。
“这是做什么？”帝绛不解道。
“嬷嬷说鬼魂需要吸收活人的生气才能存活，珑你最近这么虚弱，肯定是生气不足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吃了你？”帝绛道。
“也不是。”小于苏吞咽了下口水，伸出去的那段手臂微微发抖，“你可以喝点我的血......”
帝绛毫不客气，抓起他的手臂对准手腕就是一口。
小于苏绷紧了身体，闭上眼睛不敢看，谁知道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那么强烈，反而痒痒的。
忽地睁开一只眼睛，于苏发现帝绛只是在手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放心吧，我不会喝你的血的。”帝绛说完，松开了小于苏的手。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于苏道。
帝绛在于苏脑袋上揉了揉，起身走了出去，不管怎么说，他还记得自己不是鬼这件事，要是真能靠吸食鲜血恢复一切那就好了。
这片空间像是一个囚笼，意图将他永远关在这里。
小于苏从帝绛的脸上看到了对生死的淡漠，他没来由的感到悲伤，低下头看了眼手臂上的咬痕，硕大的泪珠从眼睛中流出。
他不希望珑死掉。
“那就放他离开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小于苏震惊的抬头，四下无人，空空如也，许久后他才明白这是他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放他离开？”
于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
这天下着连绵小雨，空气清新，气候温和，帝绛坐在雨中，那些雨水穿过他的身体掉落在地上。
远处传来丝竹声，只不过在这样的天气里，原本悦耳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喑哑嘈杂。
宫中之人大多富贵，平日无聊了干什么也不足为奇。
身后传来脚步声，头顶被阴影覆盖，帝绛朝上方看去。
原本敲打在耳边的雨滴声全部被雨伞挡了下来。
小于苏撑着伞，安静的站在自己旁边。
“珑，你怎么又淋雨。”
对方一脸责怪，稚嫩的面孔像个老大人。
帝绛也懒得再重复一遍自己碰不到雨水这件事，他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哪里？”
“很吵的那边。”
于苏抬头看了一眼，即便宫墙挡着，他也大概能分辨出那边是什么人的住处。
“应该是我大哥今天成婚。”
帝绛来了几分精神，“你那大哥才十六岁就成婚了？”
当年那几个小孩来院中欺负于苏的时候，为首一人便是大皇子，如今竟然已娶妻，也不知道嫁给他的人以后要怎么遭罪。
“这么说，你再过六年也该娶妻了？”帝绛掐指一算。
于苏回头在帝绛脸上看了一眼，那表情不同于往常，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帝绛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你怎么了？”帝绛蹙眉，他应该没说什么招人厌烦的话吧。
“为什么一定要六年后......”小于苏说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现在成婚？”帝绛被逗乐了，这小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帝绛并没有发现于苏身上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