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不免开始回想起八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薛红在一月份发现怀有身孕。
他立即把这个好消息,让人送信告诉老夫人。
不久后,他也收到老夫人的回信。
说是她得了恶疾,全身瘫痪,下不了床,怕是要活不了多久,想在死前给薛红道歉。
而且薛红住在边疆也不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会承受不住。
老太太还说,她安排了最好的产婆,在府里住着,薛红回府以后也不会受委屈。
苏正觉得老母亲说得对,边疆整日里打仗,的确是不安稳。
薛红也是个善良的人。
她觉得老夫人虽然对她有些微词,可到底是长辈,而且她的医术应该也能够治疗老夫人。
所以,薛红便代替他这个儿子回到京城,医治并且伺候老人。
苏正收回思绪,看向府医,声音冰冷。
“老夫人当时没有疾病,那她的身体看着之前像是有过重病的样子吗?”
府医摇了摇头。
“老夫人的身体很好,她最多只是肝火旺盛,或者是偶感风寒,但是绝对没有什么重大的疾病。”
苏沫颜懂了。
老太太故意装病,哄骗薛红从边关回京!
她看着苏正,只见苏正眼睛猩红,不知道是恨老夫人,还是因为愧对薛红。
虽然真相很残酷,可真相就是真相,不揭开,就永远惩罚不了坏人。
苏正全身满是寒意。
他当初,以为老夫人身体好了,是薛红治好的。
可是现在发现,这是一场骗局!
只是为什么薛红没有告诉他?
是会觉得说出来,就会破坏他和老太太之间的母子关系吗?
苏正心里难受,悲痛。
他看向府医,质问。
“那之后呢?”
“之后那老大夫就在买酒的路上,被马给踩死了。”
府医说到这里,脸上一阵害怕的表情。
“小人那个时候本来还不想成为老夫人的傀儡,可是当知道那位老大夫死的那一刻,小人就知道,以卵击石是没有用的。然后小人就彻底不反抗了。当后来的蓝夫人,收买小人往大公子、三小姐下毒的时候,小人也没有拒绝。在小人眼里,左右都是死,那不如多赚一点银子,让家人过得好。”
苏正听到这话时,脸色和调色盘一般,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的。
他看着那府医,语气阴沉地问着。
“大公子体内的毒,是你下的?”
“幽兰草是蓝夫人从老夫人那里拿的,至于大公子身上的另外一种奇怪的毒,不是小人下的,是蓝夫人亲手喂的药。大小姐身体里的毒,是二小姐亲自下的,三小姐的毒是蓝夫人的意思,小人改了药方,在药材里掺毒药材。”
轰!
苏正只觉得自己的怒火瞬间火冒三丈。
他猩红着双眼站起身,抬起手,狠狠地掐住府医的脖子。
“本国公杀了你!”
“爹爹!”
苏沫颜站起身,拦住苏正。
“女儿不否认他的罪行,可是他到底不是那个罪该致死的人。我们留着他,或许后面还有用处。”
苏正手上的力道渐渐减轻不少。
苏沫颜又说着:“他这么多年知道的秘密肯定不少,我们现在知道的,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可以让人专门审问,或许能够发现更多的事情。”
苏正仔细思索一会,觉得苏沫颜说的也有道理,便松开了掐住府医的手。
府医得到释放,连忙对着苏沫颜磕头道谢。
“多谢王妃,谢谢王妃!”
苏沫颜低下头,一脸深意。
“你也不用太感谢,本王妃只是暂时留你一命,你若是想要长长久久地和你的家人活着,那需要你配合。”
府医很快就意识到苏沫颜是想要他做什么事情,于是连连点头。
“只要小人的家人无事,王妃你就算是要了小人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本王妃会让人好好审问你,并且记录在册,你不得有半句虚假。如若本王妃日后查证有半点虚假,本王妃也可以灭你全家,知道吗?”
府医连连点头。
很快,苏正叫来暗卫,把府医带走,并且要按照苏沫颜说的那般,记录在册。
暗卫带府医离开后,苏正就要去找蓝彩云算账。
苏沫颜拦下,“爹爹,现在过去质问,无疑就是打草惊蛇。那金丝雀来自宫中,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那毒到底是不是皇上给的。根据府医的话,我们知道是蓝姨娘亲手喂的。可是谁给蓝姨娘金丝雀的,这个,我们需要好好调查。”
如果真的是孝明帝,苏正这般气冲冲地质问蓝彩云,会被其他人听到。
到时候孝明帝知道苏正已经发现苏澈中毒是他所为后,肯定不会再和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折磨苏家,而是竭尽全力对付苏家,让苏家一夜灭口。
“颜儿……”
苏正的声音有些哽咽:“爹爹是不是太无能了?”
苏沫颜劝慰着他,“没有,在女儿的心中爹爹是个英勇果敢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