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雪那老东西虽然做事龌龊了点,但是该送的礼还是有的。
整整八大马车的采择之礼隔天早上就送到了异姓王府,不过同行的还有一个拉着脸的教习嬷嬷。
“郡主殿下,老奴名唤仲梦,乃是宫中从三品的教习嬷嬷,掌教各家宗室贵女的礼仪,今日承陛下圣命前来。”
仲梦看起来起码得有近六十岁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沟壑纵横的痕迹,连带着她耷拉着的嘴角都看起来变得刻薄了许多。
席夏槐似是认得对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才想起来对方这次的教习目标是苍雪岚,而不是自己,这才止住了动作。
仲梦自然看到了席夏槐,她只是一个眼神,席夏槐就僵住不敢再动了。
“辛苦嬷嬷跑一趟了,异姓王府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段日子要多叨扰您了。”
苍雪岚说着场面话,刚想塞点好处给对方,谁知她话音刚落,就被仲梦训了一顿。
“站没站姿,笑的时候嘴角开得太大了,眼睛怎么能眯成这样子!成何体统!”
仲梦脸色一变,不知从哪儿抽了根教鞭出来,抬手就要往苍雪岚的手臂上抽。
阿达脸色一变,直接抽剑削断了仲梦的教鞭。
‘啪嗒’一声轻响,柳条做的教鞭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放肆!老奴奉皇命前来调教常平郡主,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阻拦老奴!是要抗旨吗!”
仲梦大喝着,即使面对着阿达的剑锋,她的气场也一点不弱。
“看看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主人没个正型,下人也不像样!你主子都没发话,你怎么能擅自动手,拿出去都丢异姓王府的脸!”
“教便教,为何要动手!”阿达怒骂着。
这教鞭明显是特制的,轻便的柳条浸了桐油,抽起人来又痛又容易留下淤痕,这教习嬷嬷竟眼也不眨就往苍雪岚身上抽。
仲梦冷笑一声:“呵,老奴有皇命在身,陛下给老奴下了指标,若是郡主殿下达不到要求,老奴也无法交代!”
说着她招招手,立马有个小太监递了根新的教鞭到她手中。
“第一次便算了,再有下次,老奴便要如实禀告陛下了。”
苍雪岚按住了蠢蠢欲动的阿筠,这次换了个收敛了许多的笑容:“仲嬷嬷说的是,还请跟本殿下到书房去。”
她说着转头在前面带路,仲梦扫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阿筠的眼中冒着凶光:“今天晚上杀了她!”
“算了吧,若她死在异姓王府中,阿岚不好交代,不如想办法早点将她送走。”
阿达表面上很冷静,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气疯了,要不是这里是异姓王府,那嬷嬷已经人头落地了。
等她离了府就好了,离了府就杀了她!阿达掩去了眼中的杀意。
“那……那个教习嬷嬷,她是皇后的人。”一旁的席夏槐终于弱弱地开了口,不然真叫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皇后的人?”
阿达有点惊讶,教习嬷嬷这种平时没什么用的人竟也被皇后收入麾下了吗?
难怪仲梦要这般为难阿岚,想必是皇后给了她任务。
席夏槐点点头,她的眼中还有着怯意,这和当初她害怕苍雪岚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面对前魔教圣女苍雪岚的时候,她的怯是怕死,怕死得很痛苦。
但面对仲梦的怯,是怕活生生地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可怕的。
“仲嬷嬷她……下手很狠,要不、要不我们去找师兄帮帮忙,求求皇帝陛下开个恩吧!”
一想到十一年前,刚刚十岁的她跟着师兄回了京,那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说是自己将来会嫁给师兄。
那皇后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这个谣言,非要派仲嬷嬷来教她成为太子妃的‘规矩’。
席夏槐常年习武,算到十岁也练了得有六七年了,按理来说应是皮糙肉厚的。
但仲嬷嬷下手又阴又狠,专挑肉嫩又不易被发觉的地方打,那半个月席夏槐的手臂内侧,大腿内侧,还有后腰上的嫩肉,一直都是乌紫的。
好在后面师兄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去寻求段鸿雪的帮助,这才得以脱离苦海。
仲嬷嬷哪里是要教她规矩,无论席夏槐怎么做,做得多好,对方都能挑出些毛病,然后再罚她几鞭,直到她再不敢反驳为止。
席夏槐不知不觉地在发抖,抖得眼前的几人都发觉了她的异常。
阿达伸手探上她的额,确信她没有发热,难免担忧地开口道:“你没事吧?”
“我、我……我没事……但是郡主她、她……”
过去的阴影实在是太过记忆犹新,席夏槐现在都有点不敢抬头和阿达直视了,一抬头就会挨鞭子的记忆历历在目。
阿达沉默了下,半天才问道:“是那个仲嬷嬷对你做了什么吗?”
席夏槐听到了仲嬷嬷的名字,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她先是摇头,后又犹豫着点了头。
“仲嬷嬷……下手狠毒,快去找师兄吧,去求求师兄,救救郡主殿下吧……”
她说到最后甚至带了点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