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苍雪岚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达将狐裘再度裹紧了些,眼中满是担忧:“要不还是去弄一辆马车吧?再生几个炉子,暖和些。”
苍雪岚摸了摸发痒的鼻尖:“我没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真到了北域的山群中,马车可就不好走了。
阿达见她执意如此便没有再劝,再走半日便要到京城了,等出了京天气只会更冷,看来还是想办法弄两个保暖的汤婆子给她。
等到太阳依在山窝中半睡半醒之时,两人终于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城。
上次来是苍雪岚不懂,平民在这皇城中是不允许纵马的,上次定是男主提前打点过了,不然就他们在城中大摇大摆的态度早该被抓入大牢中了。
这次她们依旧没下马,毕竟苍雪岚的身份也不同往日了,守门的官兵验了她的牙牌便放行了。
京城繁华的街道开始挂起了灯笼,尽管条件有限,但盈盈灯光还是将整条街道照得透亮。
依着往日的记忆,苍雪岚指引着阿达找到了醉春楼。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连前台的老板娘都还是那么漂亮,苍雪岚几步走到了柜台前,往日这柜台不过及腰,现在却快要到她胸口了。
“老板娘,来一间上房,一壶醉春酿。”苍雪岚兴奋地拍出二百两银子在桌上。
老板娘闻言一怔,她抬头看了一眼苍雪岚,眼中划过一点异色。
老板娘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不好意思这位客官,醉春酿……现在不提供了。”
“啊?为何?”
这醉春酿不是醉春楼的招牌吗?若无这酒酿,这店何以为继?
“这醉春酿最重要的原料便是北域圣山上的桃树自然脱落的桃花,往年都有专人运下来售卖,只不过三年前……”
老板娘望了望苍雪岚身后,确认无人偷听,这才附耳低声道:“自打三年前魔教圣女身死,沉王就开始执着于将圣山上的桃树移植到江南去,就连落花也不允许流入民间,所以自然没了这醉春酿。”
她的桃树?她的桃树还健在吗?苍雪岚回望了阿达一眼。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阿达竟意会了,她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该死的段星阑!她圣山上就那么些宝贝桃树,在山上长得好好的,不知哪里惹恼了这厮,竟要斩草除根!
老板娘似是想起了什么感伤的事情,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喃喃低语着:“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但这桃树离了北域,还能活吗?”
她这话似是意有所指,阿达的目光隐晦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苍雪岚被她这话刺得一激灵,再看老板娘一脸怀念的神情,思绪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那便将你们最好的酒给我来上一壶,再送些饭菜到房中。”苍雪岚将银票往前推了推。
老板娘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了,她收下银票,招呼着小二给她们带路去房间。
苍雪岚带着阿达在房中安顿好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阿达开了门,门外居然是方才那老板娘,她手中的托盘满满当当地摆着三道荤菜,一道素菜,一份汤,加一壶酒。
老板娘缓步进门,在桌上布着菜,淡淡的桃花香气在房中晕开。
苍雪岚抽了抽鼻子,她语气有些惊奇:“这是醉春酿?不是说没有了吗?”
老板娘摆好了菜,郑重地将那壶酒放在了桌上,她没有急着走,反倒是定定地看着苍雪岚。
“虽然对外售卖的醉春酿没有了,但我还有一坛珍藏,这本是我的意中人赠我的,但……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与你有缘,今日便赠你一壶。”
苍雪岚闻言有些惊讶:“这……会不会太珍贵了些?”
“不……这不过是些往事遗物罢了。”老板娘洒脱一笑转身离去了。
阿达倒无这些心理负担,在她的劝解下两人享用了这顿美食。
苍雪岚不过是饮了半杯多点的醉春酿,此时她的脸上却已经爬上了两团红云,眼神也变得有些僵直了,失去了平日里的灵动。
好在这次先多吃了几口饭菜垫了一下,苍雪岚没有多闹,任由阿达替她宽衣洗脸将她往床上带。
阿达唤小二来收走了饭菜,又灭了灯,这才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床侧。
没想到她才刚躺下,便有一团温玉送到了身侧,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桃花香气喷洒在阿达的耳畔,激得她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阿达咽了咽口水:“阿岚?”
“嗯……”苍雪岚低应了一声,似是有些睡迷糊了,她环抱着阿达,手上多用了几分力气。
阿达莫名有些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回抱着对方,默默感受着苍雪岚的呼吸起伏。
“段郎……”苍雪岚喃喃着。
听到这两个字阿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的手臂微僵,就好像这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段郎……你怎么这么狠心,连我的桃树都不放过……”
苍雪岚呜咽着在睡梦中低泣着,那声泪俱下的模样,仿佛段星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