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液体涌入了喉中,有些来不及下咽的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流到了脖子上,顺着锁骨流入了胸口。
一壶价值百两的醉春酿就这么被苍雪岚折腾完了,她终于满意了,顺手将酒壶‘咚’的一声掼在了饭桌上。
“这、这还差不多。”苍雪岚用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满意地看着段星阑被酒液浸湿了衣领,好一副美人湿身图。
桃花香气的源头离开了,段星阑睁开眼,伸手揩了揩嘴角:“好了殿下,您该休息了。”
才吃了没几口饭的苍雪岚一口气喝醉了,现在也不好继续让她进食,万一半夜被自己呛死就不好了。
“休息?”苍雪岚眨了眨眼,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当场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
眼见她脱了外衣还要继续再脱,段星阑赶忙站起按住了她的手:“够了够了,到这一步就够了。”
“是吗?”苍雪岚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乖巧地走向了一旁的床榻,她鞋一蹬,人往床上一躺,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段星阑松了口气,他从腰间摸出那张纸条,在油灯下展开了仔细一瞧。
‘今夜子时,京城钟塔一聚。’
看字迹应该是师尊来信,段星阑顺手将纸条烧了,飞灰飘扬在空气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段星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更夫方才打了二更,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子时。
再回头一看,苍雪岚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段星阑轻叹一声,上前给她摆正了姿势,又盖好了被子。
在给她将手掖进被窝时段星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手上的伤,他的目光微沉,想起了之前苍雪岚喊他男主的场景。
男主角吗……是说自己是她人生的男主角,还是其他的什么……她之前拼死救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是那个所谓的男主角吗?
师尊……不知自己和师尊求情留下苍雪岚的命他会不会同意,按照师尊的理念,想必会勃然大怒地呵斥自己吧。
只不过自己不仅是他的弟子,还是郯王朝的沉王,就算自己忤逆师命强行留苍雪岚一命也不会被多加苛责。
段星阑重新坐回了饭桌前,木然地吃着桌上的饭食,醉春酿的后劲有些上来了。段星阑只觉得脑门有点发热,但他的意识仍然很清醒,清醒得能感知到床上熟睡之人胸口的起伏和喃喃梦语。
“三更天……”
一顿饭吃了许久,直到窗外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段星阑从窗台探身出去,他将窗户虚掩着,飞身前往了钟塔的方向。
远远的段星阑就看到钟塔顶上站着一个人,看样子正是他的师尊太扶真人席元明。
段星阑轻手轻脚地落在了房顶上,他神态恭敬地向席元明行着礼。
“师尊。”
“嗯,潜伏一事进展如何?”
段星阑酝酿了一下道:“弟子已经初步取得了小圣女的信任,她打算在半个月后同我完婚,婚宴地点就在魔教圣山上,到时候广邀魔域宾客,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席元明的声音坚定又生冷。
“师尊,弟子有个重要发现。”
“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弟子发现那小圣女并非魔教真正的掌权人,恐怕在郯王朝境内行凶的主谋另有其人。那小圣女……”
没等段星阑说完,席元明就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这小圣女是无辜的,你想要放她一马?”
段星阑点点头。
“天真!魔教中人天生就是坏种!是魔!是恶的化身!你怎可这般妇人之仁?就算她现在是好的又怎样?等你杀光魔教中人,她还会信赖你听你的话?她会放下灭族之仇吗?恐怕郯王朝将会迎来更为声势浩大的报复!”
席元明声如震雷,说得段星阑哑口无言。
段星阑咬咬牙道:“可、滥杀无辜的我们又和魔教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席元明一甩袖,重重地叹了口气:“痴儿!你魔怔了!”
他沉默半天才说道:“那魔教妖女年纪轻轻就执掌了魔教,她所会的手段何其多,你怕是中了媚术了!”
说着席元明伸出食指一下点在了段星阑的眉心,一股清凉的内力顺着他的指尖漫溢到段星阑的脑海中,带了一片清明。
“和天下苍生的安稳相比,小情小爱只会拖累你的步伐!你可是沉王段星阑,是注定要荣登大宝之人!何必被这种俗世之情绊住?”
段星阑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师尊,我悟了。”
席元明见洗脑起效,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面须,点点头道:“悟了便好,那问情蛊影响不到你,只要你守住本心谁也动摇不了你。回去之后多讨一下那魔教圣女的欢心,适当牺牲一下,巩固一下你自己的地位,懂了吗?”
“只要你哄得那魔教圣女大摆宴席,广邀魔道中人参宴,待到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天下就全都是你的了!没有人会介意你和魔教圣女结过亲,他们只会赞扬你的牺牲,你的伟大!”
席元明越想越兴奋,到时候他就是帝师,是新皇最信赖的人,滔天权势唾手可得。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