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已经白骨化,根本无法辨别身份。
在人头之下,还埋着其它躯干,不过只单独断了一个手掌,其余肢体完好。
唐梨不是法医,不能从尸体上得到太多讯息,但整个尸体给她的感觉就是奇怪。
谁杀人会先单独砍断一个手掌再砍头,或者砍完脑袋再砍掉一个手掌?
如果是泄恨,那尸体其它部位又没有明显伤口。
唐梨得不出结论,招呼杜衡将尸体重新掩埋,将现场收拾好,尽量恢复成原样,暂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目前不知内情,不好轻举妄动,再加上方慧敏有些怪异的行为,唐梨准备继续观察一下,再做打算。
两人回到别墅,杜衡送唐梨上二楼,准备等她回房后再继续守夜。
别墅二楼铺满了厚实地毯,吞噬掉人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起床了?是饿了吗?”
唐梨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黑暗中传来贴心关怀的问候。
循声望去,只见王岩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厚重的云层缓缓飘过,黯淡了半夜的月亮终于显露出完整的身形,清透的月光透过窗缝落到对峙的三人身上,足以让人看清双方眼中的心照不宣。
唐梨缓缓松开门把手,仿佛无形中拉响了战争的号角。
唐梨掏出枪支,身边的杜衡甩出飞刀,可王岩却没有主动迎
击,而是掉头就跑,直接冲进了对面一个房间,看起来早就有计划。
“糟了,段磊在里面。”
唐梨立马追了上去,杜衡比她更快。
杜衡抢先一步冲进屋子,房门砸出一声巨响,王岩已经将段磊从床上拖拽了起来,匕首抵住段磊的喉咙,锋利的刀刃瞬间将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王岩用手腕锁着段磊的咽喉,“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刺痛感终于让意识模糊的段磊清醒两分,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像软面条一样没有力气,整个人都病怏怏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叫着。
“……岩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也不想这么对你,要怪就怪这些人,非要去把那些东西找出来。装聋作哑,大家都相安无事多好。”
王岩盯着唐梨,几乎整个人都藏在了段磊身后,将段磊当作挡箭牌。
王岩本来睡得好好的,大概晚上喝的粥,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顺便想喝口水。
可他忘了今晚他睡的是客房,不是之前的主卧,自然没有准备好凉白开。
王岩又将段磊三人给骂了一通,出门去找水。也是凑巧,正好撞见杜衡和唐梨下楼。
晃动的灯光吸引了王岩的注意力,他没出声,而是远远看着两人下楼,去了花园,将他费心埋葬的过去
给挖了出来。
那一瞬间,仿佛兜头浇下一桶冰水,睡意惺忪的王岩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王岩恨得牙痒痒,察觉段磊的身体不断向下滑落,不禁骂了一声让他站好,别耍花招。
唐梨却留意到段磊满脸的汗水以及惨白的唇色,跟之前救他时发烧的症状一模一样。
分明白天吃过药已经退烧了,怎么晚上又开始了。
唐梨皱了皱眉,当着王岩的面儿放下枪支,“我听你的,你别冲动。”
王岩,“把车钥匙交出来,你们都退后。”
“我们是发现了树下有尸体,但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确定是谁动的手。”
唐梨按照他说的退出房间,一边将车钥匙放到了门边柜子上。
“你这么激动,那就是你杀的了。都末世了,死个人很正常,可你这么心虚,难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唐梨不放过王岩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是段先生还是段家大少爷?”
“闭嘴,臭婆娘,你给我闭嘴!”
仿佛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摊开来,王岩气急败坏地冲唐梨怒吼。
倘若眼神能杀死一个人,王岩已经在杜衡的眼刀子下死了千百次。
“……我爸?我哥?”
脑子已经跟浆糊一般混乱的段磊勉强撩起眼皮儿,听到与他最关心的人有关,让他稍微来了点精神,“你们知道他们去
哪儿了?快点告诉我!”
仿佛是被王岩勒得喘不过气来,段磊不由得挣扎了两下。
王岩握着的匕首更加用力两分,热气腾腾的血液顺着段磊的脖颈往下流,血腥味儿逐渐在鼻腔间蔓延开,就跟那天晚上一样。
不,那晚比现在恐怖刺激多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王岩咬着牙,愤怒咆哮,“我不是故意杀他的,他非要让我出去找段磊。那么多弟兄都死在外面了,凭什么我还要去送死!他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事情瞬间明朗。
段磊骤然睁大眼,脑子像是卡顿了的机器,完全处理不了接收到的讯息。
唐梨眯了眯眼,就是现在。
早就趁着夜色钻到王岩身后的藤蔓瞬间发作,捆住王岩拿刀的手,让他不能前进半分。
杜衡眼疾手快地握住王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