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穆郁修拿开盖住脸的手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池北辙。
他的表情上一秒还是恍惚的,此刻却透着坚定和执着,摇着头说:“不,我不会放手,这辈子都不会。七年前她离开了我没有放弃,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让她回到我身边,这些年我失去了那么多,双手沾满鲜血,踏着白骨才换来今天的富有强大,为的就是能护她周全,不让七年前的悲剧再上演一次。”
“我不仅不会放,反而正因为这样,我以后还会加倍地对她好。阿辙,就在我赶回来的路上,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放不下她。”穆郁修的唇边勾出一抹笑意,却并非往日的狂妄,而是带着自责,“以往我以为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刻了,可就在那一刻我才彻底地看清楚自己的心,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是那么微不足道,我做的还是不够,原来我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她。”
温婉出生的那一天他和穆南烟去医院探望,那个小小的婴儿攥紧他的一根手指,坐在床上的容昭嫣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来,“阿修,看来我们家小婉很喜欢你呢。”
温婉刚生下来就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课本知识里描述的那么丑。
她粉粉嫩嫩的,有着纤长又浓密的睫毛,仿佛一个瓷娃娃,睁着一双又圆又大如黑色琉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从穆南烟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温婉,抱在怀里,学着大人那样轻晃着。
很快她就睡着了,直到被温文抱走了,还紧握着他的一根手指不愿松开。
“我也很喜欢她。”五岁的男孩终于把手抽出来了,紧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悄悄地红了,在心里回答了刚刚容昭嫣的话。
那个时候的男孩当然不懂男女之情,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还只是个婴儿的温婉,想抱抱她,想如同一个哥哥般疼爱她、保护她,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都给她。
很多年后他和温婉都长大了,G大校园里温婉以为的初遇,其实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重逢,她喊他学长,他停住脚步回眸一笑。
无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欢喜,他何其幸运,多年后这个女孩竟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依旧是纤长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娇娇嫩嫩的样子,也多了一些少女的明艳动人。
温婉因为他的一笑而对他一见钟情,但她怎么会知道呢?
那天下午的阳光那么灿烂,穿过紫
藤花架洒在少女的身上,她笑起来的那一刻,他怦然心动。
从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喜欢,确定了这一辈子就只能是眼前的这个少女了,至死不会变。
七年前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他放弃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在盛世昌的要求下回到了盛家、他违背了曾经答应过母亲一辈子跟她相依为命的承诺、那个下着大雪的深夜里,他跪得膝盖都血肉模糊了,任由邵曼珠和盛世豪把他所有的高傲和尊严全都踩在脚下、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和乔家大小姐订婚……等等,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是想在那个时候保住温婉一条命。
七年来他忍受着思念的痛苦,韬光养晦一步步让自己强大起来,他筹谋了一切,终于如愿以偿让温婉回到了他身边。
过去他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支撑着他的最大信念就是温婉,他还没有和温婉重逢、没有和温婉相恋、没有让温婉穿上白色的婚纱做他的新娘……等等,他怎么能让自己出事呢?
他要和温婉相守一辈子。
穆郁修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股湿热的液体即将冲出眼眶,“阿辙,旁观者清,我知道你是站在最理智的角度分析问题,但我不行。这段感情已经让我疯狂了,我陷得太深,没有人能拉我出来,我也不希望有人把我拉出来。”
“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坚持下去,至死不渝。” 穆郁修笃定地说完,眉眼间的苍白和倦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容,沙哑的嗓音里透着那么浓烈的温柔和深情。
这些年来穆郁修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对温婉的感情,他一个人放在心里太久太久了。
也就只有在险些失去温婉的这一刻,他如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多年来的心态全都崩了,变得那么脆弱。
池北辙的心都揪了起来,过去那几年他和穆郁修出生入死,哪怕受再重的伤,只剩下一口气了,他都没见穆郁修像此刻这样。
池北辙握在穆郁修肩上的手一点点松开,“好,难得你在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
温婉不在的这些年里,穆南烟也死于非命后,穆郁修经常会自虐,或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砸东西,或是喝酒喝到胃出血险些丧命,更甚至有一次差点吞枪自杀。
如今温婉承受着重病的折磨时,他自己必定也是痛不欲生,池北辙就怕他坚持不下去时,会像过去那些年用伤害他自
己的方式发泄。
这不是温婉想看到的。
穆郁修沉默不言,池北辙说得对。
他太不冷静了,现在既然温婉要瞒着他,他就依了她,自己心里再怎么难受,也要在她面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穆郁修站起身往病房里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