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妄悠悠转醒, 柒怀淼下意识躲到廉宗身后, 寻求他的庇护,好在他醒来后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他先是迷茫一会,随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后退几步,自觉站到远离两人的地方去。
没人想要解释些什么, 柒怀淼从廉宗身后看了好一段时间, 确认胡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才下定决心, 小心翼翼地朝他走。
尽管害怕,但她还是想安慰一下胡妄,告诉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然而柒怀淼刚接触到胡妄, 就被挥开, 还遭到他的大声呵斥:
“别碰我!”
柒怀淼本就是惊弓之鸟,听到这么大动静,她闭上眼下意识蜷缩起来,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
对方许久没出声, 她没看到胡妄伸出又收回的手。
“抱歉, 离我远点吧。”
只听见他远去后疲惫不堪的话语。
柳陌白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皱皱眉, 先是看向廉宗,问他:
“感觉如何?”
廉宗沉默, 随后从嘴里蹦出俩字:“还好。”
其实何止是还好, 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仿佛之前受过的伤熬过的夜都不复存在, 这几天积累下的疲惫消失殆尽, 就连被冰封了许久的手臂都找不到一丝冻伤的痕迹。
除了嘴巴里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他不太适应外, 他好的就像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出来晒太阳的猫, 浑身热乎乎的感觉让他差点翻个身继续回到梦乡里去。
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问:“你们昨晚给我吃了什么?”
柳陌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昨晚是季南在照顾你。”
“那季南现在人呢,被你弄到哪去了?”
说到这,廉宗语气不善。
“那是她的自由。”柳陌白淡淡道,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让她远离队伍,事关重大,宁可误会也不能放过。”
“呵。”廉宗冷笑,“要不是季南的实力与你差不多,你恐怕就要‘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了吧’。”
柳陌白避而不答,转而问柒怀淼:“你们怎么回事?”
胡妄和柒怀淼总是形影不离,眼下竟隔了这么远。
“没事。”柒怀淼抢先回答,“只是闹了点小矛盾。”
漏洞百出的谎言,胡妄是不会与柒怀淼置气的。
廉宗莫名地看着她,柒怀淼与廉宗对视,前者摇摇头示意后者不要说出去。
遗憾的是,廉宗对她也摇了摇头。
他知道柒怀淼在担心什么,她怕胡妄也被柳陌白驱逐出去,在特异点中,普通人单独行动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面对季南就义正言辞,面对胡妄就要包庇吗,真是好一条双标狗。
既然选择将一切扒开来看,那就扒的干净,一点都不要剩下。
在柒怀淼逐渐绝望的眼神中,廉宗将自己所看见的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包括柒怀淼差点死在胡妄的刀下。
听闻其中凶险,柳陌白面色愈发阴沉,他问胡妄此事是否属实。
胡妄点了点头,道:
“我任你们处置。”
要杀要赶都随便。
还算是个有骨气的。
柳陌白将手放在剑柄上,却久久没有行动,季南说过的话不受控制地在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
“你也被医生们洗脑了,呵,看来他们分裂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很轻松。不过说实在的,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把我驱逐出去……”
“下一步他们就会针对落单的我,当我死了,他们又会故技重施,下一个是谁?谁都一样,反正最终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他是不是做错了?
若是听到他自我怀疑的心声,季南恐怕要笑出声,她只是随便说说危言耸听而已,天知道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正好跟她说的话相呼应。
可若不那么做,又会将整个队伍置于危险中,他不敢赌。
柳陌白握住剑的手紧了又松,看的柒怀淼一阵心惊胆战。
最终,他放手,道:
“胡妄,走前面。”
“我们去太平间找消毒液。”
就这样?
季南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如果有谈判的机会,她必然不会放过。
可她依旧被驱逐。
廉宗倒不是很担心季南的安全,他只是为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柳陌白,这事就这么完了?”
廉宗在心中默念一万遍‘你打不过他’,才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拳头。
“明明差不多的性质,你前脚把季南赶走,后脚就让胡妄待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这事做的真好啊柳陌白,你可真是他们的好队长。”
说罢,廉宗大步向前走,超过了柳陌白也超过了胡妄。
他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也不想在这个队伍中待了。
然而柳陌白下句话打断了廉宗的步伐。
“季南应该也在那里。”
廉宗连头都没回,没好气地问:
“你去找季南干嘛。”
“事有蹊跷,需要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