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耳朵抖了一下,没躲。
我放下心来,伸手点了点它耳朵上微微颤动的簇毛,低声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
返回的路要比来时快上不止一星半点。
在不需要顾及其他人的前提下,我的速度提升了十数倍。
很快,我就抵达了骚乱的源头,战斗的中心。
敌人只有一个,对方穿着一声古怪的黑色制服,蓄着长发,乱发挡住了半张脸,我匆匆忙忙扫了一眼,连这人是男是女都没分清。
山本武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多么依赖彭格列指环的力量,但是他走到今天,很明显靠的也不是外力,比起十年前尚且青涩,所有精力都花在棒球场上的少年,现在的山本武毫无疑问已经一个相当成熟的剑客了。
我抵达的时候他正好将那人解决。
泛着冰蓝色的剑锋像是冷月,上面暗红色的血液也仿佛快被冻结成霜。
山本武手腕轻轻一抖,随即那点零星的血从剑锋上坠落,很快洇入土壤,除了些许暗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此时的山本武正背对我站着,他看也没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缓缓地重新将长剑重新背上。
随后他转身,我发现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没有沉重,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静默地像是月下的冰冷潭水,除了那点零星的寒意,什么都留存不下。
以前这人打出一个本垒打至少还会喊一声,但现在哪怕疑似杀个人,他也能面不改色。
五分钟之前可以和你玩笑打闹,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得抖落剑上的血渍。
山本武看到我之后,也是一怔,但很快他笼罩着风霜刀剑的眉目变舒展开来。
他摸了摸自己后脑支棱黑色的短发,很快露出灿烂的微笑:“绫香,你怎么来了?”
——山本武时常用这招应付我,以前被我抓到他不好好写作业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带着一股开朗又阳光的傻气,让人不好再责备他。
——“山本武是天生的杀手。”
我忽然想起reborn曾经给他的评价,当时不明所以,现在却发现实在是恰如其分。
山本武镇定自若地走到我身边,他没有解释,我也不会问。
于是我们两个淡定地并肩往京子的位置走。
一路无话,我发现刚才还沉着淡定的山本武忽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留下葡萄照看她,不会有问题的。”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还以他在担心京子的安危。
山本武哭笑不得地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在这个时候,山本武忽然做了一个我意料之外的举动,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要干嘛,山本武像是忽然从这个动作中获得了什么力量,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向我。
“绫香,虽然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趁着这个空隙,再当着你的面说一次。”
我看着他郑重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了某种预感。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山本武已经开口了。
“我喜欢你。”
“……”
山本武的眼睛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琥珀,充满了勇气和魄力。
“我是认真的,现在说也不是想要逼问什么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你只需要听到,那么我的愿望就完成了。”
我彻底懵了:“……”
但说完这句话的山本武却看起来像是真的心满意足了,他直起身,感叹道:“绫香,我这十年,反反复复,总是会想起那天下午。”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为了某一件事后悔这么久。”
“我当时太蠢了,我曾经以为我们还能有很多那样的下午,我以为可以把我的心情,全部慢慢说给你听。”
“但是我错了,你当着我的面消失了十年,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所以我很后悔。”
“那是我为自己的不坦诚所付出的代价。”
随着对方的话,我回忆来了,那天庙会,我曾经在上山的半路上遇到了山本武,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努力地想,却发现自己忘记了,唯一还留存下来的印象就是听到我回复后的表情。
他尚且年少,眼睛清澈,看向我的目光如释重负,像是始终担心我会拒绝。
*
虽然山本武嘴上说着不需要我回复,但是被人表白了之后如果什么也不说还是挺尴尬的。
我想了想,还是不想再这个混乱的时候轻易进入单人的恋爱线,于是婉拒:“可是,我们分别了这么久,说不定我已经变了呢?”
“你没变过。”山本武说得斩钉截铁,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类似的话。
他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于是我跟在他身后,落后了半个身位。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笑,随口说:“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能通过外表看出我的本质,说不定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说不定我完全就是个混蛋或者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