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所经之处,一片冷寂,连个下人都看不到,那些百姓的呼声在他耳中都似乎不存在,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昔日热闹尊贵的白家,如今却像跌入了冰窖,再好的阳光,也不能让其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裴奕想到,多少个白天傍晚,白墨裳走在这些园子里,洒脱利落,潇洒恣意,看看这些花木景致,眼里一定有光。
院门口的守卫看到裴奕都来到这里了,知道一定是领头放进来的,例行公事问了一句,便把人放了进去。
白墨裳在凉亭下下棋,桌上摆着茶盏,几盘点心。
裴奕倒是有点意外,不过一想,不愧是白墨裳。
“都到这个时候了,白大小姐还有心思喝茶看下棋,乐在其中。”裴奕在对面坐下。
“我看世子也颇有闲情逸致,不过这是在幸灾乐祸吧。”白墨裳眼皮不抬,揣摩着棋局。
裴奕静静地看着她:“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想看到你慌乱的样子,只是你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模样。”
白墨裳笑了笑:“其实,死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会再怕什么呢?”
她上辈子就死过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亲手捅死,死的时候是那样的绝望痛苦,可是现在即便她死了,也是带着那个人的温柔,没
有什么遗憾。
“因为他,赵缙朔?”裴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裴奕,你不会明白的,你这样的人早就为别人活得丢失了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温暖,没有刻骨铭心的依托和守护,所以你不懂我此时此刻的心境。”白墨裳看他一眼,眸子里带着凉意,带着一抹蔑视。
裴奕觉得心头一刺,他本来是来看白墨裳的笑话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她的话刺伤。
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满嘴不饶人。
“你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是白家其他人呢,你的祖母你的父亲,你不可能无动于衷吧。”裴奕说着,果然看到了白墨裳脸上一掠而过的慌乱,她的手上也似乎停顿了一下。
“这么多百姓为你们白家鸣不平,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皇上看到这样的情景,该做何感想,自古以来,深得民心的臣子,有哪一个有好下场。”
白墨裳把着手上的棋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奕盯着那张脸。
“我可以救你们白家,把你们拉出水火。”
白墨裳笑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白家落到这个境地,这肯定少不了裴奕的主意,可是他却来到她的面前,说要施以援手。
当然,要帮忙,也不会是白白的帮。
“
条件?”
白墨裳还是想知道,裴奕打的什么鬼主意。
“嫁给我!”
裴奕毫不掩饰,直截了当。
白墨裳眉梢一挑:“真有意思,你的妹妹早就不是当初的执念,我就算和赵缙朔和离,她也不会选择赵缙朔了。”
她也是女人,当一个花季女子心思投到别人的身上,又怎么可能会回头。
“那又如何,妹妹是妹妹,我是我。”裴奕缓缓道。
白墨裳突然洞察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裴奕,她第一次从裴奕的眼底看到一抹炽热和执着。
这件事情着实让白墨裳意外,不过也仅仅是意外,她的眸子依旧是那样的冷寒讥讽。
“你此生犯了两个大错。”
“噢?”
“第一,为你的妹妹求不可得之人,第二,为你自己求不可得之人,不管是哪一个,都注定是一场空,是痴心妄想。”
“若我强要呢?”裴奕哼了一声。
“那就玉石俱焚吧。”白墨裳莞尔,她眼眸如刀,锋锐逼人。
裴奕手指慢慢收了起来。
“你如此的坚决,看来不会改变主意了。”
“你清楚我的性子。”白墨裳带着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奕起身来,默然半晌,离去了。
赵缙朔被请到了东太后的殿里。
“白家是有些情况,不过宫里正在调查,如果有误
会,也会还白将军一个公道,不会冤枉了一个忠臣。”东太后道:“还希望世子安心等待,稍安勿躁。”
赵缙朔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面上,仿佛一片寒霜冷冻。
“太后娘娘召臣进宫,不知有何吩咐。”
东太后见他问得如此大方,连虚以委蛇都懒得做,不遮不掩,不由得一笑。
赵缙朔本来是一个稳沉的人,这样的神情,说明心中克制着无边的愤怒。
“其实,有些事情你我心里明白,哀家不过是想要问问你,用白家来换你我今后和平,如何?”
果然,赵缙朔眸子一黑,他还有点奇怪,百家被皇家亲兵围得密不透风,为何偏偏放过武安侯府,他毕竟是白墨裳的丈夫,是白家的女婿,这样深的牵连,皇家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怎么个换法?”
“白将军父子无罪,最多只是白将军不能管理好西部将士,削减十万兵力,白大公子可为三万禁军副统领,一家人平安无忧,以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