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去祭拜你的母亲吧。”祁王没有像以前那样动辄发火,或许是因为今天是清明节,或许是儿子身边的人大着一个肚子,而他快要当爷爷了。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当时的事情,他有诸多无奈之处。
说完这一句,祁王就走了。
赵缙朔眉目阴沉,嘴唇动了动,终究忍着没有说。
但那句话,他总会说出来。
他不想在母亲的陵墓前,面白耳赤地争吵,扰乱她的安息。
祁王的马车驶回去了,赵缙朔闭了闭眼,才走向祁王妃的墓。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温和,恭顺,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不复存在。
“母妃,阿缙来看你了。”
算下来,今年正好是祁王妃离世的第十个年头,寒土枯骨,却始终冤屈在身。
一想到这个事实,他这个做儿子的,就感到一阵痛心。
如果他身为人子,却无法洗清母亲身上的耻辱,那便是不孝。
男人手指缓缓收紧,暗暗下了决心,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免得母亲在另一个世界魂魄不安。
赵缙朔久久跪着,膝盖传来生疼的感觉却浑然不居。
“回去吧。”白墨裳在一边说。
“我心里恨。”赵缙朔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凭什么可以
这样肆无忌惮地结束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凭什么可以这样践踏一个人的灵魂和尊严?凭什么可以随便把她踩到尘土里。”
白墨裳能够感觉到男人心里澎湃的怒恨,这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仇怨,还是屈辱。
“总会有机会,我们站在那个人的面前,问一问前因后果。”
为什么东太后要出手,无怨无仇,就算是为了帮慕夫人,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会有帮的理由。
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人参与,还有没有人躲在暗处,像一条毒蛇,用淬毒的眼神盯着他们。
“会的。”赵缙朔慢慢起身来:“母亲,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你不会白白地死。”
过几天,裴奕就要迎娶云和公主,婚姻大事既定,天家和翼王府紧密维系,局势会变得紧张起来。
而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
即便心中起伏,情绪难以平定,赵缙朔依然温存细致。
揽着白墨裳到了马车旁,又扶着她坐上去。
“小心点。”他总是这样在耳边提醒。
白墨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金銮殿上。
“你的意思是,让祁王和赵缙朔父子决裂?”皇帝道。
“不错,根据我的观察,祁王对赵缙朔,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嫌隙了,原本因为
赵缙朔忤逆给祁王安排好的亲事,父子之间的关系一度很僵化,祁王甚至声称再也没有这个儿子,可是现在,祁王却开始接纳白墨裳作为他的儿媳妇,对二人再也不加干扰。”
裴奕缓缓道:“再这样下去,只怕祁王会对赵缙朔生出帮衬之心,本来白家和武安侯府就已经很棘手,再加上一个祁王府,宫里的压力就大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让这一对父子关系崩裂?”皇帝沉吟。
“很简单,不过这要皇上来。”
裴奕出了个主意,皇帝神色一动,看着裴奕:“不愧是裴世子,这一招杀人诛心啊。”
裴奕恭敬道:“臣自当为皇上分忧解难。”
皇帝走下宝座,一步步来到裴奕的跟前,手在他肩头上一拍。
“再过些天,你就要迎娶朕的妹妹,云和脑袋不甚灵光,需要人呵护着,照应着,你多担待着。”
“皇上放心,微臣自当好好爱护公主。”裴奕恭顺道。
“你妹妹还执着赵缙朔,不过白墨裳已经有了身孕,两人只怕境遇再落魄,也难以分开了。”皇帝道:“还希望她想开一些,京城大把优秀的好男儿,难道还由不得她挑选,你多劝说两句。”
皇帝并不喜欢关心臣子的
家事,他不过是想到了那个时候,有裴霓在其中阻拦着,坏了大事。
而裴奕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嘴角边隐约多了一抹讥讽。
除了他,谁会关心妹妹的幸福呢,皇家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罢了。
他真正要对付的是白家,白墨裳被打断了骨头,只有求他的份儿,赵缙朔要配得起他的妹妹,实力必须得到一定程度的保存。
而皇帝想的,明显和他要的有所偏差。
而裴奕不会点出来,现在必须和天家同心,才达到最初的目的。
裴奕走出宫门,他看着半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银龙,很快,我的所想所愿,就会实现了。”
“如果郡主真的能够嫁给赵缙朔,也算是了了公子一直以来的心愿了。”银龙说:“如今公子背靠皇家,哪里是白赵二人抗衡得了的。”
世子与白墨裳夫妻俩的针对,他其实一直觉得没有必要,但白家现在兵力强盛空前,至少也要好好削一下,这不仅仅是皇家的威胁,翼王府也倍感压力。
君之下是封王,王以下才是公侯伯子爵,哪里有一个公府将领的兵力远超过王爵的。
别说翼王府是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