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把牌位放好,这才回过身来。
“大小姐放心,我恨透了那个人,不会让她好过。”
“只是我的女儿林雪筝,大小姐能不能放过她。”
“她已经嫁入安远将军府,最多以后去不了定国公府,这件事情不会牵连到她的身上。”白墨裳说。
林雪筝是要和赵明宣共沉沦的,那样才能真正解了她心头之恨。
林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都是我和沈氏的过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明天我就去见白将军,把当年的事情如实奉告。”林管家道。
“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
林管家看着秦氏的牌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踏踏实实守在沈氏身边,陪伴着她,偷偷摸摸不见天日,后来我娶了秦氏,那种光明正大的幸福和温暖,让我有重获新生的感觉,虽然我和她成亲的时间不长,但这才是我这辈子真正活着,最有价值的两年。”
“如果我死了,还希望大小姐把我和我的妻子葬在同一个地方。”
白墨裳道:“我清楚我父亲的性子,他不会要了你的命,放心吧。”
私通是要浸猪笼的,特别是私通高门
贵妇,更是罪不可赦,不过白将军杀伐疆场,心胸广阔,哪怕再愤怒,也不会用这种阴歹毒辣的手段对付人,最多是乱棍打一顿,扔出去。
林管家只是道:“还请大小姐答应我吧。”
白墨裳听得出来,林管家已经是断了生念,想要追随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而去。
这个人和沈氏做了对不起她父亲的事,她心里面并没有什么同情。
不过林管家愿意出面揭发,也算是有功,她还是点了头。
“如果真有个万一,那就如你所愿。”
林管家脸上露出了欣慰。
白墨裳走出林家宅子,回头看了一眼,她记得有一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秦氏给她送米酒酿子,她温柔,感恩,笑容干净,到时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不堪。
或许,这也是林管家对她无比怀念和追思的一个缘由吧。
自己做了那么些龌龊的事情,可是在身边那个人的眼里,他始终都是一个体贴宽厚的丈夫。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张嬷嬷说:“如果林管家没有和沈氏狼狈为奸,不定现在贤妻在侧,膝下又有几个孩子,平凡又安乐。”
“你别忘了,这些年来,林管家从将军府里得
到了多少好处。”白墨裳说:“林家宅子,可是没有几个人买得起的。”
沈氏为了避免引起白家人的注意,不少贪婪的银两,都到了林管家的手里,林管家用大头买了这一处大宅子,可是比一些五六品官的府邸还要宽阔。
如果这样的人,住着用不正手段得到的大宅子,还有娇妻巧儿在身畔,那命运对那些安分守己的人来说,也未免太不公道。
秦氏和一对双胞胎死得可怜,可是这何尝不是老天对林管家的报应和惩罚。
“做了恶事,终究是要还的。”芍药说:“张嬷嬷你进来得晚,不知道原先林管家对大小姐有多恶劣,林管家现在看着是有些可怜,但这也是他该受的,而且这还远远不够。”
张嬷嬷脸色肃然,点头:“姑娘说得对,这样的人,活该。”
听说大小姐曾经在林管家面前受过委屈,她一点柔软的心肠都没有了。
白墨裳这一次从好来聚分楼经过,她要见裴奕。
果然裴奕在,他在酒楼大门旁的花园里晒太阳,人躺在软椅上,白袍如瀑,如倾泻的流云,他闭着眼目,阳气洒落在他的身上,俊雅的面容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投
下一重疏影。
人模狗样,白墨裳心里冷笑。
“怎么,裴世子也觉得自己脏污,需要晒太阳清除一下身上的晦气吗?”
“的确晦气。”裴奕翻转着纤长的手指,仿佛有光点在上面跳跃:“可是人活在世上,并不是随时都可以遂心如意,有时候不喜欢的要去接触,喜欢的,却隔了一层壁垒,造化弄人,大抵如此吧。”
赵明宣这样的人,让他恶心嫌弃。
可是,他有用,这个人一无是处,唯有信念坚定。
攀咬上了白家女,好处太大了。
“裴奕,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其他白姓族人没有招惹你。”白墨裳沉了沉脸色。
她实在是不想分出心思和精力,去管那些旁支的事情。
本来,定国公府和白姓旁支,也只是重大日子走动一下,平时都不怎么打搅。
如果以后都牵扯上,必定麻烦重重。
“这个就要看赵明宣的了。”裴奕缓缓道:“我也只不过是稍微提点一下他,这一次他颜面扫地,谁知道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变本加厉呢。”
他看了白墨裳一眼:“你现在困扰,不过是最当初的时候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知道了。”白墨裳道:“死性不
改。”
抬脚离去。
裴奕笑了一声。
白墨裳心情有点烦躁,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