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后即便生了不加让步的心,可是想到逐渐变化的局面,心中还是忐忑烦忧。
“皇儿,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母亲好生休养,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儿臣来吧。”皇帝道。
“哎,这件事是哀家做的,怎么能够让你承担,哀家到底也不是为了你去做的呀。”东太后一阵心疼。
皇帝停住脚步,看着东太后:“母后,如果是儿臣,你会这样做吗?”
东太后心头一酸:“这些年来,哀家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们,不管是哪一个孩子,哀家都会这样做,你还要问哀家这种问题吗?”
除了让那个孩子,孤独冷寂了这么多年——
她也只是为他做了一件事而已。
皇帝勾起了嘴角,他的神色温柔了下来:“有母后这样的回答,儿臣便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惧。”
眼前的皇帝,仿佛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等到他出去,东太后的双眼顿时湿润。
“多么希望,一切如从前,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娘娘,不过是李公公做了噩梦,精神不大正常,大概是巧合,也没什么可以担忧的呀。”嬷嬷在身边道。
东太后看了她一眼:“哪里有这样无缘无故的事情,你也在深宫多
年了,你觉得可能吗?”
她又道:“那一次大宴上,从赵缙朔的身上,掉下来祁王妃的遗物,从那个时候起,哀家便生出了怀疑。”
“现在,李公公又失常了,如果一件事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件呢?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第三件,第四件。”
嬷嬷叹了一声:“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瞒得住的,不过太后娘娘,我们居高临下,无须忧心啊,况且皇上给武安侯的,已经不少了,其他的贵公子在这个年纪,即便立下战功,也不能得到这样的殊荣,武安侯该感恩戴德才是。”
“你以为赵缙朔是什么样的人。”东太后沉沉吐了一口气:“这种人决绝,心肠冷硬,不会轻易动摇,他从小和祁王关系不好,主要的感情便寄托在母亲身上,可是他的母亲却以那样的方式身死人殁,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等到实在遮掩不住的那一天,如果他们是用直接的手段讨还公道还好,如果是别的方式,那可是防不胜防啊,赵缙朔和白墨裳有多难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太后缓缓道。
“太后娘娘有没有想过,死无对证?”嬷嬷压低了声音道。
东太后面上顿了顿,李公公突
然精神失常了,不过是有人想要让她漏出马脚,这样一来,就容易被抓住把柄。
如果她把李公公私底下解决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吧——
至少到现在,赵缙朔和白墨裳还没有怀疑到她这里来,当时她做这件事,使用了几重障眼法,就连李公公也无法指认她来。
将李公公斩草除根了,不就清净了吗?
东太后阖上眼眸,没有说话,但嬷嬷能够从她的身上,明显感觉到一种压抑决绝的气息。
“安排好了吗?”赵缙朔立在院子里,将一支箭投到远处的壶里。
那壶距离极远,几乎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但他每一次都投得又准又稳。
“人手已经准备好了,相信宫里马上会有动作。”锦焕道:“侯爷只管等着好消息。”
赵缙朔眸子微沉,对于他来说,宫里的消息,就算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以后他们要面对的形势,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他抬手,箭在半空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准确地投到壶里。
“侯爷别忘了,东太后还需要白大小姐呢。”锦焕在一边提醒道。
赵缙朔神色一动:“至少,她比我安全。”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放下一
部分心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公公的状态越来越不好,甚至说出一些令人心惊的话出来。
比如“人不是我杀的”,比如“那个人在宫里,一定在宫里”。
李公公的对食夫人,干儿子也是惧怕不已,他们一听就知道,李公公一定牵扯上了什么大事,在他晚年神志开始不清楚的时候流露出来。
他们遣散了一部分下人,把李公公关在一个屋子里。
白墨裳再经过李家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大门紧闭着,里面寂静得有些诡异。
白墨裳不动声色地经过,这些天她的心头上像是罩了一层东西,好像是一块石头,又好像是一层云雾。
“白姑娘近来可好?”
前面多了一个人,清俊雅致,气度翩然,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达不了眼底,对方的眸子永远是一片清凉。
“我一直都很好,裴世子是知道的。”
“是啊,不到半个月就要成亲了,白姑娘心情自然是不一样,必是每天都充满了期待吧。”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白墨裳道。
她不想多浪费口舌,正要经过,裴奕抬手拦住了她:“欸。”
“裴公子还有什么事吗?”白墨裳皱起了眉头。
“风雨
欲来,白姑娘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