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缙朔眼眸微动,很快又归于沉寂。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娶了我不爱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快乐,你希望我一直都过得不好吗?”
一直这两个字,让祁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连接的不仅仅有未来,还有过去。
有些东西,是祁王心里面永远都不能提起的隐疾,是他的忌讳。
“你想说什么?”
大殿里的气氛似乎沉寂了下来,祁王盯着赵缙朔,语气跟前面都不一样了。
“没什么。”赵缙朔的态度,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心灰意冷。
祁王突然感到心情很沉重,他慢慢起身来,那些愤怒,恼恨,仿佛比起来都变得无力。
“就算我可以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翼王府也不会放过你,放过白家。”
“异姓王府而已,这样的门户何须忌惮。”
“缙儿,翼王府是异姓王府不假,可是他们的实力,绝不比我们弱。”祁王脸色沉重:“翼王战场杀伐,一身军功,不可撼动,裴奕拥有搅动京城风云的能耐,你也见识过了。”
“那又如何。”赵缙朔依旧面无波澜,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个吗?
白家,还有她,他会豁出去一切保护。
祁王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执意而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担着。”
“自然,相信武安侯府有应对一切危机的能力。”赵缙朔缓缓道。
祁王盯着他,目光隐隐晦暗变化,终于从他的脸上移开,他走出了大殿,身上气息压抑冷沉。
即便祁王态度似乎没有那么强硬了,可赵缙朔心里面很清楚,不是他要成全他,是一时心虚而已。
当年的那件事,是压在他心头上的一块石头,他本来可以拯救,却保持沉默,放任那个结果的发生。
一个罪大恶极之人,怎么能不心怀惴惴?
赵缙朔蹲下身,将那些杯盏碎片一片片捡起来,他的手指被割破,殷红的血掉落在地上。
“侯爷,让属下来吧。”锦焕在一边心疼地说。
赵缙朔置若罔闻。
等到把这些碎片都收拾好了,男人才起身,锦焕赶紧替主人包扎好伤口。
“王爷早就是这样的态度了,侯爷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知道吗?每一次疼痛,都会让自己更清醒。”
赵缙朔道:“这样的感觉,让我明确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要摒弃的,又是什么。”
这三天来,翼王不止一次登门,对祁王府施压。
祁王觉得理亏,因为他已经明确和翼王达成了一
致约定,在他和翼王看来,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现在,赵缙朔却去跟白家提亲。
这个消息,对于翼王来说,不啻于一声惊雷。
祁王只有道歉,说他已经尽力,一时不能约束这个翅膀不断坚硬的儿子,他也下了保证,只要有一点机会,就绝不会成全这一对。
得了承诺,翼王才稍微消停一些。
翼王没有闹得太大,因为只是定亲,从现在到中秋,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要说挽回,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日,武安侯府去白家下聘,六十八抬的礼,引人注目,不少百姓围在白家门口看热闹。
“白姑娘容姿出众,一身才干,武安侯又是京城难得的美男子,还年少有为,立下了战功,实在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二人也是情深义重,成亲也算是圆满了。”
人们在门外讨论着,人群中,立了一抹身影,颀长如鹤,清雅俊美。
他负手在背,看着定国公府的门楣,眼眸里染上了一抹阴翳。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可是似乎都无法阻止两人之间的进程,每一次,明明他看着都要成功了,要么情势扭转,要么反噬到他的身上。
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两人要在一起?
裴奕嗤笑一声。
武安侯下的聘礼这样丰厚,倒是让老夫人和赵缙朔有点吃惊,云国成立百年来,很少有高门下这样重的聘礼,几乎可以和皇家相较了,何况还是两头婚,按照规矩,聘礼是要减半的,或者意思一下就可以。
他们不知道,要不是不想太出风头,惹来皇家注意,赵缙朔还会多出一倍。
今天不仅仅赵缙朔来,他还带来了一个人,允王。
祈王排行第五,允王排行第七,允王性情和善,心胸开阔,是所有的亲王里,最闲散的一个,几乎从来不管事,他今年三十七岁,大概是清闲惯了,岁月几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是俊朗,只是略微心宽体胖一些。
先皇一共十几个兄弟,这些亲王里,赵缙朔和允王的关系最好。
上一次问亲,赵缙朔是自己一个人来,等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下聘才带上允王,这种事情,总是要有一个长辈在身边。
“家父忙碌,所以带上王叔来,有失礼之处,还希望白将军见谅。”赵缙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