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封信去,先让他们回来。”白墨裳道。
“是。”雨顺便提了一句:“皇上把武安侯召进宫里去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可见皇上重视永安侯。”
白墨裳神色一动,她正想不到破解之策,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大地大皇帝最大。
只是,赵缙朔中毒的事情,他大概会瞒着皇帝。
她觉得不该瞒,赵缙朔现在什么都有了,除非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不然皇帝也不会收回去,以皇帝和赵缙朔从小到大的交情,只会怜悯惋惜而不是嫌弃。
“阿缙,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赵缙朔在书房外候着,皇帝正好忙完了,从里面出来,示意他坐下。
“一直在用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赵缙朔道:“多谢皇上关心。”
“你跟朕客套这些做什么?”皇帝有些无奈,以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赵缙朔总是放开一些。
“皇上和臣之间虽有些过去的情谊,但皇上是天子,微臣是臣下,微臣当然要谨记本分,不然便是对皇上不敬。”赵缙朔深知君臣之道,皇帝虽然这样说,也有真心的成分在,可是他绝不能那样做。
皇帝大笑了起来:“随便你吧,朕最关
心的是你的伤口,不过朕才上任,每天总是忙得晕头转向,只有抽时间问问你的情况。”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然:“阿缙,你老实告诉朕,你的伤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赵缙朔稍微沉默了一下:“是,快要痊愈了,皇上有什么吩咐,微臣会立刻去办。”
皇帝见他不肯说:“你真的以为,上次那么多太医去武安侯府,瞒得过朕的眼睛?”
赵缙朔当然知道瞒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就是除了一点症情况,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来,过后便相安无事了,大概是微臣多想了吧。”
皇帝默不作声打量着赵缙朔,他的脸上,似乎有被连日折磨留下的痕迹,透着两分颓败和疲乏,虽然他很平静,但还是能够让人感受出区别。
皇帝摆摆手,无奈道:“你先回去吧。”
赵缙朔不说,他也不好就事论事商量,给他想办法。
赵缙朔踏出宫门,他驻足,看着漫漫长夜,眼里多了些不确定。
“侯爷为什么不对皇上说清楚,说了,皇上一定会对裴家生出嫌隙来,就算侯爷身上的血毒无药可解,可至少也不能让裴家好过啊。”锦焕说。
“皇上未必不知道。
”赵缙朔道:“不过是宅门争斗,只要不危及皇家利益,皇上也不会多管,就算我和皇上有一份交情在,如今我身体不像从前好了,北部需要翼王府,皇上也不会去动裴家。”
“可是属下相信,皇上是会想办法给侯爷解毒的。”
“宫里这么多太医都出动,都束手无策,皇上能找的,也不过是这些太医罢了。”
赵缙朔知道他受伤中毒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但他也不想宣之于众。
只要他在皇帝面前是个随时派得上用场的人,别人就不会轻易小瞧她。
白墨裳想到的那一层,赵缙朔没有想到,或者是想到了,也不愿意去做。
第二天,白墨裳让小厨房炖了只鸽子,到宫里去看望东太后。
平时除非东太后召见,不然她几乎不会主动去见,这还是第一次。
春意浓烈,已经逐步跨向夏天。
东太后拿着剪子,修剪着窗台上的花枝,她一身雍容华贵,可是神情却是寂寥冷清,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没有怎么着意,花枝被剪下了本来不算多余的一条。
东太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下子出现了悲恸的神色,她后退一步,剪子掉落在地上。
“太后娘
娘小心啊,别伤到手了。”嬷嬷赶紧把剪子捡起来,收好。
“这一枝花,本是最合适的,最好的,不小心被哀家剪掉了,你快想办法接上去。”
东太后声音带着颤抖。
“哀家怎么会怎么不小心,哀家错了,这一盆花,都残缺了,再也不会好了。”
东太后捂住了眼睛,一瞬间,那种撕裂的感觉,在心口一刻不停地折腾。
距离月蘅出现在大足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一切,原来还是有一些情景,会让她的心里翻涌起滔天骇浪。
嬷嬷知道,东太后娘娘又想到了长亭皇子。
“大皇子已经离开京城,大概是不会再来了,娘娘就不再为此伤怀了吧,母子虽然各在一方,但彼此心连心,也可以相互祝福。”
“他会祝福哀家吗?不,他恨哀家。”东太后苦涩一笑:“他永远都不能原谅。”
“哪里有不爱父母的孩子呢,就算是恨,也不过是因爱生恨罢了,说明到底还是在意的,就怕是连恨都没有,当做陌生人,那才悲凉呢。”
她这样说,东太后的心情舒缓了一些:“是啊,只要哀家这样等着,为他祈福,说不定
哪一天,长亭会对我这个母亲好一点。”
白墨裳在外面听着这些话,心头也不由得为之动容,东太后不能说没有错,虽然她不得已,也无法做决定,但作为母亲,她的确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