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爸爸开口道:“心心,我的女儿。从你生下来开始,我和你妈妈就一直因为忙工作不在你的身边,把你交给了外婆照顾。直到你三岁,妈妈有了弟弟,爸爸也终于有能力在城里买房子,我们才搬到县城,把你接回到我们身边。可是即使把你接回来,也不过是从你一个人的孤独变成你和弟弟两个人的孤独。也许是因为和爸爸妈妈生分了,也许是因为我和妈妈经常从不避讳地在你面前吵架摔东西,你从未开口要求我们陪陪你,在我们面前从不刻意讨好,但也从未和我们如平常的家人一般亲昵。”
唐心早已热泪盈眶。
“因为弟弟还小,爸爸生意也忙,妈妈只有余力照顾弟弟一个人,便在你回到我们身边后不久又把你送去了幼儿园。你是身边孩子中最早一个进入幼儿园的,每当你很骄傲地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我和妈妈的心就痛一次。你很乖,去上幼儿园从不哭闹,也从不赖床,你喜欢幼儿园,有时放学了也不愿意回家,因为那里有许许多多可以陪你玩耍的朋友,有把你当自己孩子一样的老师。”
唐心捂住了嘴巴抽泣了起来。
秦煜辰搂住她,轻轻拍拍他的背。
这些话他听在耳朵里,又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像林菲菲一般从小就认识她,与她相伴。
林菲菲更是如此。她从不记事时便认识唐心,唐心是怎么长大的,她更是历历在目。
“等你上小学,你放学回家就会自己做作业,爸爸妈妈从来不需要辅导你的功课,可你每次都能拿着一百分的试卷回来和我们炫耀。可爸爸妈妈却剥夺了你交朋友的权利,怕环境影响你,六年之内给你转了四次学。好在我的女儿足够坚强和优秀,直至今日身边依然有亲如家人的朋友。你是怎么熬过的,我和妈妈无从得知,甚至在你开始叛逆时对你破口大骂,出手伤害你。爸爸妈妈给你的童年带来的除了物质,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所以你变得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听爸爸妈妈的话,直到我和你妈妈离婚,你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伤心,反而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了解脱。”
“对不起,我的女儿。”唐爸爸声泪俱下,“我和妈妈没能带好头,没能做好榜样,哪怕你生了病,爸爸妈妈都从来没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反而责怪你矫情,觉得我们太惯着你。”
“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我亲手把你交给了你身旁这个男人。我坚信,他会弥补爸爸妈妈带给你的所有伤害,他会保护你,会照顾你,会体谅包容你。爸爸和妈妈祝福你,也庆幸你还能遇到他,庆幸他把你从过去的阴影中拉出来,让你又做回了自己。”
唐爸爸对着台下鞠了一弓。
唐心撇下秦煜辰,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她一遍一遍地叫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爸……”
唐爸爸抱住了她。
唐妈妈抹了抹眼泪,也与他们相拥。
她和唐爸爸之间之前有了什么裂缝,有天大的仇恨,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样地爱自己的女儿,一样地亏欠她这个女儿,亏欠她这个姐姐,亏欠她这个孩子。
唐心松开他们,朝台下的唐滨伸了伸手。
他们曾是一家人,今后即使会变成四个家庭,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解开了心结,如一家人一般相拥而泣。
“辰辰,谢谢。”唐心整理好状态重新站在台上时,她拉着他的手说。
他笑着抹去她脸上挂着的泪水,轻轻地吻了吻她。
新郎新娘致辞时,她说了一句话:“我不是想结婚,我是想嫁给你。”
……
仪式结束,唐心回到休息室换敬酒服时,秦煜辰突然带着唐爸爸、唐妈妈和唐滨走了进来,还带了摄影师来,说拍全家福。
唐心愣了愣,随即又一次泪如泉涌。
约莫是在去年,他第一次带着她回家吃饭时,她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他们秦家的全家福。
她带着羡慕和失落的眼神对他说:“我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照片了,我们一家人,往后就是四个家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婚礼这天圆了她这个梦。
伴娘们也是没有想到。
她拉着他说:“辰辰,我们一起。”
唐心和唐妈妈坐在前头,秦煜辰站在唐心身后,唐爸爸在中间,唐滨站在唐妈妈身后。
他们离开以后,唐心哭得连妆都上不去了。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可他在婚礼这天解开了她原本一辈子也解不开的心结,哪怕这个心结在遇见他以后被她深埋心底逐渐生锈,他也一步一步地走进她内心的最深处,亲手将这个结解开了。
唐心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了敬酒服,上好了妆。
敬酒服是一件和伴娘团相同颜色的、鱼尾的礼服,她隆起的腹部一览无余,江媛媛和林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当新郎新娘的不能喝酒,一会我们和那些伴郎就死定了。”
“怕什么?”陈薇薇不屑,“我看谁能喝,今天不把他们全都喝倒,我陈薇薇的名字倒过来写!”
……
下午三点。
大厅,宾客尽数散去,伴郎伴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