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珩的目光落在几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书生前
云喜还从未见到昭珩的脸色如此难看,面色铁青,满身的戾气,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
云喜心想这是事关朝廷的事儿,和他的公务有关,也就没有多加追问
谁知昭珩转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道,“柳杭说,科举有人泄题,喏。”
他朝那桌书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儿就是,正在传呢!”
云喜心里一惊,她虽然不懂朝廷,不懂许多政事,但科举泄题的后果她知道是十分严重的
她深知这不是一件小事儿
她也明白了昭珩的愤慨,他是在替这些学子感到不值,为他们感到愤怒,十年寒窗苦,何其容易啊
茶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些书生模样的打扮,有的一进门便被熟人接去了,转眼间就鬼鬼祟祟跟着那一桌去比划什么东西
就是那张纸条,写着科举试题的纸条
云喜扭头时,看见昭珩正死死盯着他们手里护着的那张纸条,眸子里隐忍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只差最后一把火,便能彻底爆发
云喜拉了拉他的袖子,昭珩回了神
回神之际,眸子里的狂野肆虐全收了回去,清澈地只映出她一人的影子
甚至,在他的眼睛里,云喜都能清楚看见自己的一双眸子
只见在那片清澈的湖水里,云喜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科举的试题是放在宫中密库的,守卫森严,昭珩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流出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先不告诉皇上,我怕打草惊蛇。”
倘若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定会密切关注这件事情,此时去也是打草惊蛇
云喜没说话,她一向支持他的选择,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清晨一早,刚说出去的话就变卦了
云喜还躲在被窝里懵懂迷糊时,听见耳边说了一句,“我早些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云喜再睁眼时,就看见昭珩已经穿戴好整齐的官服站在她床前了
云喜眨了眨睡眼,“你今天这么早就去啊?”
“嗯,早些去,问下皇上的意见,过几日便是科举了,得早做决定。”
云喜点了点头,又重新缩进被窝里
秋意渐凉,早晨的被窝里暖烘烘的,像放了个汤婆子,暖身又暖心
昭珩看着她满足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最后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眸子里流出的温柔泛滥,他低声道,“等我中午回来。”
直到太阳暖烘烘地爬上来小院的围墙时,云喜才慢吞吞从被窝里起来
她刚一起床,坐到梳妆台前的黄花梨雕花木椅上,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下一秒,桃芝就出现在房门门口
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的可爱无比,“小姐,我来伺候你梳妆。”
“今日不出门,我随便挽了就好。”
如瀑的长发被她白嫩的手拢起,挽到头顶,拿了根样式简单的簪子固定,动作潇洒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起床时的睡意朦胧模糊的模样瞬间褪去了大半,整个人看着都精神许多
再加上一双灵动的眸子,精巧的脸蛋,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气息,明媚却又不张扬
桃芝在一旁看着随意挽个头发便能迷倒一大片的自家小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辈子她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要是可以的话,她愿意牺牲五年寿命来换这副倾国倾城的脸蛋
由于昨天发生的事儿一直记挂在心上,也不知道昭珩说的怎么样了
小院里的花开的正艳,大朵大朵的秋牡丹,热情似火地绽放在花丛里
像往常云喜定会欣喜很久,这几株秋牡丹是她好不容易从临安城移植过来
没想到居然能成功活下来
现在她全然没了赏花的心情,昭珩那边什么情况她也不太清楚,她总是很不喜欢这种不确定,又茫然的等待
她一直在担心昭珩的情绪,从今天早上起,云喜轻易就能看得出来他在强装着,连笑里都透出几分不自然
寝宫内,昭珩经贴身太监宣告入内
刚进门,清一色的明黄色就映入眼帘,皇上正坐在红木的案几前,左边一摞厚厚的折子
皇上听见声音,从桌子前抬头,自然而然地挥了挥手,眉眼间和煦的不像是一国之君,“来了,坐。”
一旁立着的贴身太监立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赶忙从一边拿了把椅子过来,小心翼翼地陪着笑,“世子爷,您坐。”
昭珩还没答话,只看见皇帝把手里的折子批好,题了几句话,便扔在另一摞上了
当今圣上书法写的极为好看,龙飞凤舞,笔走龙蛇,颇有天子的豪迈之气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些来。你今天怎么不带你那小妻子过来了?”
皇上还在笑着调侃昭珩,开他的玩笑话
昭珩低了低头,把不快的神色从脸上拂去,笑道,“今日臣有要事想与圣上您禀告,故而特意没让妻子跟来。”
“哦?什么事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