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脑中开始盘算。
他离海文50米,如果冲过去劫持海文,阿兰必定会被先行击杀,其次,眼前的海文是否是个克隆替代品还是未知数,他之前在泛亚星就见识过,连续两次击杀的海文均不是本体。
更严重的是,一旦自己选择劫持海文,身后的莉亚和欧嘉必定露出空档而遭到G2机甲和李珠的攻击,到时他们再用莉亚和欧嘉做挡箭牌,那是自己绝不想看到的情况。
这似乎是个死局。
莉亚早已感觉到了方正处境的艰难,她很想冲到方正的身边与他一同承担,但在墨二的阻拦下她无法向前一步。
凌丽的能源已近枯竭,但是她听到了海文的话,她的存储核心中有大量和方正有关的绝密信息,光族、宇都之光、重明以及盘都启示录……这些信息绝不能让海文获取。
凌丽开启了数据传输,开始将自己存储核心中的所有内容传送给莉亚,而在传输的过程中一并开启了格式化,逐步删除数据。
而当删除与方正有关的那些数据时,她犹豫了,她舍不得,那是她自被制造出来到现在这1473年当中最为快乐,最为幸福,最无法舍弃的记忆。
她在第一次与方正相遇的时候明白了什么叫“平等”;
她在第一次成为方正护卫的时候学会了“尊重”;
她在方正称呼自己小凌并教导她保护自己的时候学会了什么叫“生命”;
她在余烬镇的时候方正舍命相救就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同伴”;
她在重明计划中看到方正日夜照料莉亚的时候明白了什么叫“关爱”;
她在方正接受萨娜的时候明白了什么叫“信任”;
她在看到方正一丝不挂的时候体会到了什么叫“羞涩”;
她与方正被困宇都圣光裁决所的时候体会了什么叫“悲伤”;
她在夏雪抢救方正失去心跳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她在那个特别的生日上明白了什么叫“朋友”;
她从欧嘉的身上学会了什么是“信仰”;
她从周心身上看到了什么是“奋不顾身”;
她从墨一身上看到了什么是“为爱而亡”;
直至刚才方正愿为所有人放弃自己的时候让她学会了什么叫“牺牲”;
……
她终于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真正人的情感是那么的丰富,那么的美妙。
可是这一切都要结束了,能源核心一旦停止,所有的一切也都不会存在了,她会像真正的人一样死去。
也许能永远守护方正才是她想要的,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她已经尽力了,至少她死之前方正还活着,虽然遗憾,但不会悲伤。
凌丽的核心在哭泣,她依依不舍地删除那一条条珍贵无比的记忆。
被方正拥在怀中的凌丽感觉到了温暖,方正浑厚有力的心跳,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多么想方正一直这么抱着自己,她多么想一直这么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她好想听到方正再喊她一次‘小凌’或者‘小妮子’,真的好想。
“爱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心跳会加快,体温会升高,感觉很愉悦。”
凌丽回忆起那次关于恋爱的交谈,回忆起了那个她似懂非懂的时刻。她现在全明白了,她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加快,感觉到了体温升高,感觉到了愉悦。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愿不愿意?”
她已经有答案了。
凌丽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幸福。
“我愿意”
莉亚哭成了一个泪人,在与凌丽的连线中,她清楚地知道凌丽的一切,知道宇都遗迹后所有的事情,凌丽所有的变化。
她为凌丽的牺牲而感到自豪,她为凌丽始终能坚守自己使命而骄傲,她为凌丽能获得人类的情感而高兴。
能被方正拥在怀中也许是凌丽最幸福的时候,她不想去破坏。
方正感觉到了异样,他低头看向凌丽,发现她的核心温度在短暂的提升后又突然降低,而脸上竟凝结着幸福的笑容。
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莉亚。
莉亚悲痛地向方正点了点头。
“不,不要……”方正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那种失落、伤心、无所适从的感觉从他身体的每个细胞奔涌而出。
方正紧紧地将凌丽拥在怀里,泪水止不住流淌下来,与凌丽初识的时刻就好似在昨日,而那些与凌丽在一起的记忆就如恒星爆发一样迸涌而出,许久,他颤抖着捧住凌丽的头,轻轻地吻了她冰冷的双唇。
“你为我牺牲两次,但我却不能救你两次。”
凌丽的头颅被方正扯下,奋力地丢向了欧嘉。
“带所有人走!我求你了!”方正撕心裂肺地喊出了最后一句,奋力冲向海文。
对不起,阿兰,至少我能陪你,黄泉路上再听你歌唱。
方正已经决定了,今天或许有些人会死,但是更多人应该活着。
警卫开始向方正射击,但那些等离子团就如射入一个无比浓稠的透明空间一样,再无法前进一步。
阿兰艰难地爬起,并努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