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东海岸城市。
正值初春,树上的春花刚刚绽放。
乍暖还寒,黄昏时分却突然下起雨来,让这座海边的城市越显得有些阴冷。
唐人街一侧的手工油伞店里,却是暖融融地。
“荣少爷,来……”店主小心地从屋顶取下那只干好的纸伞,“这就是您做好的伞。”
“谢谢!”站在柜前的人抬起手,微笑着接过店主手中的纸伞。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很是清瘦。
一张脸,却是精致的不像画,像是大师亲笔描画出来的五官。
“小砚!”父亲从店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小楠木盒子,“怎么样,给妈妈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爸,你别急啊,我马上就准备好。”
荣砚向父亲抬抬右手中的纸伞。
那是一把暗红色的伞,伞身上早已经画好荷花的图案,伞内一侧还写着他亲自题的诗句,右下面落着他的名字——怀墨。
店主取来一只锦袋,帮着他将伞装好。
荣父付过钱,父子二人一人抱着木盒,一人抱着伞,并肩从店里出来,钻进车子。
“爸,你说妈妈会喜欢我的礼物吗?”
“当然。”荣父抬手帮儿子抚了抚头上的雨滴,“不过,爸爸的礼物会更受妈妈欢迎。”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说不定妈妈最喜欢我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不如……我们先把礼物藏起来,然后给妈妈一个惊喜?”荣砚提议。
“好。”荣父笑应。
于是,二人一起将礼盒藏到车子后面。
片刻,汽车已经驶出唐人街路口。
荣砚侧眸,看向窗外。
隔着车窗上的雨雾,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道童,身上是一套黑色的小道童,梳着一只道髻,道髻上别着一只木簪。
没想到,这里也有小道士?
他好奇地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小小的身影转过脸,看向汽车的方向。
两对眼睛,隔着淌着水的车窗,撞在一处。
车子驶出唐人街。
小道童沈般若的眉,重重一跳。
她看出来了,那个少年的眉宇间,蒙着一层血丝。
祸事即将来临。
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新鲜。
作为一个自幼开过天眼的人来说,她每天遇到的人之中,都会有人正在面临祸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模糊车窗里的那一对眼睛,却让她胸口里的小心脏莫名地一疼。
那孩子,也要像她一样,成为孤儿了。
好一会儿,沈般若才收回目光。
“师父,我刚刚看到……”
她转过身,并没有看到清风道长的身影。
咦,师父呢?
沈般若怔了怔,忙着向前追过去。
“师父,师父……”
来来往往的人,有东方人,有西方人……却怎么也没有师傅的影子。
沈般若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笨师父,徒弟丢了都不知道。”
转身,她迈步走向路口。
既然被丢了,那就在原地等,师父发现她不在,肯定会回来找她。
可是,半空中雨越下越大,她不得不缩到一家店铺的屋檐下。
身体,越来越冷。
不能再等了。
看看左右,沈般若转身,按照她记忆中的方向,向酒店的方向跑过去。
雨势越来越大,注意到前面公路里有供路人休息的亭子,她小跑过去,站到亭子里,拉紧身上的道袍。
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路,有车子来来回回。
身上越来越冷,从背包里摸出师傅给她准备的丹药,沈般若塞一颗到嘴里,片刻又塞进去一颗。
两颗丹药下肚,她渐渐地暖和了些。
亭子外的雨,终于停了。
她暗松口气,迈着小脚踏出亭子,按照记忆中的路重新走向酒店的方向。
在山上,再密的林子,她都不会迷路。
这里的路这么宽,自然更不用担心。
她知道,只要向前穿过两条街,再右转过三个路口,就是师兄给她和师傅安排的酒店。
路过一家餐厅的时候,她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玻璃窗上,有一层雾气。
不少客人正坐在桌边等待晚餐,沈般若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原本,她是要和师傅一起去找师兄吃饭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饿了?”
身侧,温柔的女声响起。
沈般若转过脸,看到的是一张温柔美丽的脸。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身上是一件东方风格的旗袍,外面裹着大衣。
她说的是东方的语言,弯着腰看着她,笑得很是温柔。
沈般若轻轻点头。
“那……和阿姨一起进去吃饭好不好?”女人笑着问,“我今天过生日。”
沈般若皱眉。
她看到女人眉宇之间的红线,已经穿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