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是啊,我也经常这么说,但是内心总有道坎,一直过不去。”顾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我能问下,顾老是为什么过于忧思吗?这是病因。”林峰问。
顾老久久不语,良久才道:“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西南边境冲突不断,我受伤掉队,被一个姑娘救起…伤好后归队,本来我答应……要回去找她的……”
林峰头皮一炸,他吃惊的抬起头,等等,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啊?难道顾老就是怀素一直要找的那位老人,顾文山?
“顾老,您……原名是不是叫顾文山?”林峰一脸懵逼。
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顾老看着熟悉了,他再年轻几十岁,不就是怀素照片中的那个人吗?
虽然年纪大了,脸上有皱纹了,但是轮廓还是没有变的,这天下真的这么巧的事?
“你怎么知道?”顾老脸色大变,他改过名,但是顾文山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姑娘是苗疆凤凰岭的?叫清婉?凤火凰族的?”林峰又问。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顾老吃了一惊,他回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峰。
“顾老……有个姑娘,是清婉的孙女,她找了你很久啊。”林峰苦笑道。
“清婉的孙女?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顾老神色震动。
“顾老,请不要激动,我现在就带她过来。”林峰说。
“拜托了。”顾老缓缓的坐了下来,他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笑容面貌依旧清晰。
“但顾老,你也知道……她们族精通巫术,你当时也是立下誓言的,所以我需要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没回去,不然我怕那小姑娘动手。”林峰苦笑道。
对于怀素来说,杀人如同杀猪,顾老现在看起来是位高权重,但这个让她奶奶等了一辈子的人,她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当年国际形势紧张,西南方的那个邻居又趁机搞事,国家内忧外患。”顾老缓缓的说:“我远赴西南战场以后,和对方对峙数月。”
“之后虽然西南的紧张局势解除了,但是边境频频出事,大小摩擦不断,很多小规模的冲突和战争,都是没有媒体报的。”
林峰微微的点头,确实,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太平过。
即使是现在,也从来没有太平,只是有像顾文这样的人,在默默的守护着一方疆土罢了。
“我所在的部队,被派去各处灭火,等各方面稳定以后,已经是三年之后了。”顾老叹了一口气道:“她所在的地方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没法通书信。”
“等稳定以后,我便去找她,但是凤凰岭所在的地方,却就像是在地图上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林峰一怔,这就对得上号了,火凤凰族所在的凤凰岭,是在万重大山之中,而且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而且有古老的结界加持,就算是卫星也没有这个地方的标记。
他上一世也研究过这个神秘的民族,也试图去寻找,但一无所获,顾老当时回去,一定是没能再找到入口,这地方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误入一次可以,但重新在进去就难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误了两人的终身啊。
“我爷爷终身未娶,我爸是他领养的义子,几年前因病去世了。”顾文道:“这些事情,一直是我爷爷的心病啊。”
“原来是这样,顾老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让人把她送过来,而且她奶奶和您一样,终身未娶,她父亲和姑姑也是领养的孩子。”林峰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一错误终身啊,这两个老人,相隔了半个世纪,最终阴阳相隔,却也没能见上一面。
得知自己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怀素便赶了过来,医院楼下,她遇到了林峰。
林峰将顾文山的情况对怀素解释了一遍,以免她一会儿冲动起来控制不住。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这位老人家当时也不是不会去找你奶奶,他也找了很久,但是却没能找到她。”林峰说:“你们凤凰岭的入口很隐秘,等于说是一个世外桃源。”
“所以普通人如果没有指引,是不可能找得到你们寨子的入口的,而且他和你奶奶一样,也是终身未娶。”林峰说。
怀素微微的点点头道:“那这就证明,他对我奶奶是真心的,也不枉我奶奶等了他这么多年,既然这样,我奶奶九泉下有知,就可以瞑目了。”
“这位顾老,也是苦苦寻找了好几次无果以后,才黯然离开的。”林峰叹了一口气道:“两位老人一错误终身。”
“带我去见见他吧。”怀素微微的点点头,然后和林峰一起到医院去了。
病房里面,顾老捧着昔日恋人的灰骨,一时间老泪纵横。
“我前前后后去了六次凤凰岭,甚至动用关系将那一带给翻个底朝天,却终究没能找到和你相见的地方。”
“清婉,对不起,让你苦等了四十年,你为什么就这么去了?”
室内的一众人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所有人都神色黯然,两位老人是错过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