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简彧略有耳闻。”
胡月天道:“定远侯在简彧到之前也去了商会。”
裴琰手指转着棋子,微阖着眼。对国子监的一切,他了若指掌。简彧学问并不算出彩,但是在营造上颇有天分。他回京后,见过他所做图纸,确实老天爷赏饭吃。
李玥朝和赵元晔不会无故见一个国子监学生,定远侯更不会随便凑这个热闹。浒山堰,必定是跟浒山堰有关系。
想罢,他轻笑一声。不愧是圣上,这头与他安排了陈家去汾阳,那头让定远侯他们确定汾阳是否会出事,出事后的应急之策。
从不把一件事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们的圣上考虑的实在周全。
简彧为人清高,看来是选了侯府。
有趣,实在有趣。
“简彧那边不必盯着了,有一事需得去办。”他说。
胡天月低头,裴琰交代了他几句,胡月天顿时神色严肃,连胜应答。
待胡月天离开后,裴琰将白子落在中间,笑着道:“江家,完了。”
罢了起身更衣,去宫里参加宴会。
…
李玥朝回到筑月居,用过了晚膳,月上枝头,相奈儿正好端着煎好的药的来。
她问相奈儿:“秀秀还未回来吗?”
相奈儿说道:“还未。”
话刚落音,外头小厮来说,李秀丽回来了。
李玥朝喝了药,正准备去潇湘苑找李秀丽,相奈儿说李秀丽来了。
说话的当子,李秀丽入内,亲亲热唤了声“小姑姑”。
李玥朝招呼她坐下,随即道:“秀秀去看沈洛川了?”
“嗯。”李秀丽点了点头。
李玥朝看她微红的眼眶,她抬手轻抚她的脸:“小姑姑理解。”
“小姑姑。”李秀丽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与他之间无半点可能。”
“你很喜欢他,对吗?”李玥朝见她如此脆弱,心一下软了。
李秀丽毫不犹豫地点头,半点迟疑都没有,眼中满是坚定。
李玥朝从未见过李秀丽有如此一面,她对沈洛川是真用情至深。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支持自由恋爱,支持反抗封建束缚。可这是古代,是阶级分明,是封建皇权社会。她要如何做?她支持李秀丽的话,李秀丽会因此获罪,侯府也会因此受牵连。
罢了,此事还是看李秀丽如何决定,她才是当事人。她不好再给出任何建议,作为一家人,她只能支持李秀丽的所有决定。倘若李秀丽想要不顾一切跟沈洛川在一起,她不会用家族去绑着李秀丽,后边的事且走且看。
“小姑姑,我与沈哥哥……”李秀丽一下扑入李玥朝怀中,“再也不可能了。”
她哭得伤心欲绝,李玥朝心疼不已,轻拍着她背,安抚道:“秀秀,哭吧,在小姑姑这里无需忌讳甚么,尽情地哭出来。”她知道这种痛苦,叫她跟赵元晔分开,她亦做不到。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怎能苛求他人无情无爱。
哭了许久,李秀丽渐渐冷静下来。李玥朝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泪珠,柔声道:“哭出来会好很多。”
“小姑姑,我与沈哥哥说了……”
李秀丽抽泣着将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李玥朝,李玥朝听罢,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样做对李秀丽来极其难受。李秀丽选了侯府,没有选沈洛川。她说道:“秀秀,你想好了?这样做实在危险。”
李秀丽稳了稳心神:“小姑姑我想好了,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个想害我的人。她既想害我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究竟是不是你我怀疑的人,很快会水落石出。”
“好,小姑姑都听你的。”李玥朝拍拍她肩膀。他们怀疑的是苏文瑛,自然是要证明是否苏文瑛所为。
“小姑姑,你可怀疑过先前你落入陷阱一事?”李秀丽问。
“嗯。”李玥朝点点头,“如今想起来,确实问题很大。”
李秀丽不再说甚,两人闲谈稍久,待了李秀丽心绪稳定,这才回去用膳歇息。
送走李秀丽,李玥朝眉头微锁,书中写得是她残缺记忆的东西。李秀丽喜欢沈洛川,她只要不作死,应当不至于会被沈洛川砍手了吧?
正发愣着,小厮来报赵元晔来了。
李玥朝回过神,愁眉展开,脸上露出笑容。装扮一番后,别了项初,与相奈儿他们一道出府。
定远侯和李云善去宫中宴会,老夫人和大娘子秦氏也去了宫里陪太妃,李玥朝只让人去李秀丽那边与李秀丽打了声招呼。
出来府门,见马车停着,赵元晔用扇子挑着帘子,笑吟吟看着走下石阶的李玥朝,李玥朝也笑着朝他而去。
此时浓情,比蜜糖罐子还甜。
魏璒和相奈儿扶着李玥朝上了马车,李玥朝闻到淡淡的酒味。她坐下后,说道:“六哥吃了多少杯酒?”
赵元晔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一把将她揽了过来。头埋在她颈窝,低沉的声音低喃道:“朝朝。”
李玥朝心都化了,她抱住他:“六哥,我在。”
“你要一直都在,一直一直在我身旁。”赵元晔搂紧了李玥朝。
“六哥,宴席发生了甚么事?”李玥朝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