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后,所有天妖纷纷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超越祂们往常认知的大恐怖一般。
此时的混沌界,依旧完好无损。
目之所及,依旧是一片灰雾弥漫的空间,四方边际围满了密度极高的原初之气。
而被灰雾围绕其中,空出的那一片可与太阳星系之辽阔比肩的中心,此时正有着三位服饰各异的人形生灵凌空对峙着。
分别是深蓝华袍的书生,战后仅剩裤衩的光头少年,一袭血色风衣,体表有着血气萦绕的年轻人。
距离三人不远处,还有着一座三角式的立体空间,像是被单独隔离了起来一般,里边正漂浮着八百零九只已然失去了意识的天妖。
更像是一座牢笼,在三人对峙的期间,不时也有昏死过去的天妖或尸体漂浮而来,但在触及牢笼边界,便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反弹回去。
至于外界的战场,也接近了尾声。
徐嘉指着身前一面悬浮的光幕,说道:“李天尚,你的确变强了,我奈何不了你,但这场战争,你我都不是赢家,就此停手,何如?”
李天尚面无表情,并未作声,只是目光依然在对面两人身后的那座巨型牢笼,徐嘉无法读取祂的心思,自然也无法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然而徐嘉身边的光头少年,却是忍不了了,伏颉脸上扬起疯狂的笑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外界生灵被你们天妖吃了也有不下十亿,难道还不够撑死你们这些杂种?你要还不识好歹,大爷我不介意跟你奉陪到底!”
李天尚冷冷地瞥了眼伏颉,转而望向徐嘉,漠然道:“罢战可以,但你得先放了祂们。”
一面说着,书生身体微微前倾,负手缓缓越过两人,然后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三角牢笼。
俄顷,书生脸色稍霁,由衷赞叹道:“这便是大道梵音么?轩辕,当年你与本座对决,为何不使此等术法?”
徐嘉不禁莞尔笑道:“因为那时候你太弱了,我根本不及用这看家本领,你便败了。”
闻听此话,伏颉没来由撇了撇嘴,斜了身边的徐嘉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你两身上不见伤势,衣服也完损无缺,好歹老子是险些丧命的,你这叼毛,又没把李天尚打折了,也好意思在这吹牛。
徐嘉似有所感,也转头看了看遍体结痂的少年,苦笑道:“伏少爷,你以为我未尽全力么?”
“呵呵……”伏颉冷笑了一声,偏过头去。
“大道唱音,自行结阵,无穷之变化,奉敌之幻杀,三寅转乾坤,言真逆八卦……声之极,无声;光之极,无光;道之极,众生平等……”李天尚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然后轻轻叩在牢笼界上,细细感应,却也不吝赞美之言。
“本座也是小看你了。短短一年,本座以为你至多也只能回到入圣境界,却如何也不料果真让你爬到了与本座齐平的等阶,假以时日,本座自知不会是你的对手,轩辕,上古终章,定棺盖论,并非你我一言可扭转。”
“你说天道不公,却可清楚,本座倘以本体自毁,莫说此之界域,便是整个地界,也都会在一瞬间化整归零,如今的你并未超越本座,所以本座倘使宁为玉碎,你拦得住?”李天尚忽然转身,死死盯向徐嘉。
“是拦不住。”徐嘉笑了笑,坦然道。
见徐嘉认怂,李天尚无言转身,继续摸索着眼前的大道牢笼。
而伏颉脸色却是一变,瞪着徐嘉,怒从心起,正欲骂上徐嘉几句,徐嘉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挥手打断道:“伏少爷,你不会真以为你在另一边战场很苦很累,我和祂就在外边看戏吧?”
“难道不是吗?你这个蠢货,现在可是两界交战,作为元帅的你怎么可以在敌方元首面前认怂!不把他屎打出来,你也好意思在老子面前学大象插葱?”
见伏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徐嘉也是有着宰相气量,但听这小子嘴炮越来越肆无忌惮,徐嘉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忽然甩手指着李天尚,然后恶狠狠对伏颉怒道:“你这蠢货!你不是觉得我没尽力么?去!现在你就去试试,死了也别来求我给你复原肉身。”
说着,徐嘉似乎仍然不觉得解气,脸色仍是异常难看,又道:“简直活该你在仙界被人干掉!天天就知道瞎叫唤的蠢东西!如此聒噪,早知道就不把你救出来,让你在死上一次!”
噗……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一人猛然回头。
“呵,轩辕,你受伤了啊。”
像是意料之中,李天尚的眼神带着一抹浓浓的揶揄之色,环胸抱臂,笑道。
笑着笑着,李天尚的嘴角也开始溢出了黑血,沾满了下巴,滑落衣襟,却是轻摇着羽扇,那得意的神色,似是在说:我赢了,一般。
脸色苍白如纸的徐嘉,抹了抹胸,深深吐出口气,继而恨恨瞪了眼那神情呆滞的光头少年,转而对李天尚说道:“大家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
终于回过神来的光头少年,当即果断出击,毫不犹豫幻出金刚虚影,挥拳轰向那看起来伤势不轻的神明宗宗主。
徐嘉也当即身形一闪,却是后发先至,然而所擒之人,却是光头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