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雨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重新转过身来,嘴角勾着淡淡地笑意,眼睑微合,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弱柳身姿有如乘云而立,四周静止的环境,便好似她此时的内心,很安静,很平静,她没有去看那个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则是少年徐嘉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步一步,踏空而下,也不知那须以生命为代价的因果抽离,会不会痛……这是她此时又涌现的念头。
女子食指相勾,垂于腹前,身上脱俗的衣物,好似真就在此刻抹去了凡心。
以为自己将要不久于人世的僧衣女子,宁选赴死,也不敢将那样的念头浮上心头,痛苦的压着,她不敢贪心,却不知那神明的手段,竟是明若观火。
两人有着好比天地的差距,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隐藏得住的心思?
心通之术,本就是极为霸道的神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能隐匿得住的心思,季湘雨仍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了,那深埋于心底极深之处只出现过一次的念头,殊不知已如同盛烈的火焰一般,呈现在徐嘉眼中,在那双密布星象的瞳孔之中,正有着两团滚烈的火,又在那滚烈的焰火中,有着少年徐嘉的相。
所以,季湘雨的心思,自然不可能在徐嘉和菲尔娜眼前瞒天过海,见识了季湘雨的悲伤遭遇,菲尔娜便也没再对她冷面以视,不过徐嘉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沉默至此,终于开口问道:“季氏,我问你,你此后一生,可愿与我同行?”
闻言,季湘雨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当即睁眼却是先看了眼菲尔娜,然后才看向徐嘉,脸上神情说不出的复杂,闪转几回,也不知如何作答,好不容易平复下那突然猛烈跳动的心脏,便牵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您不会喜欢我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的,我知道的,在您面前,我没有秘密,自然没法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埋葬在过去,所以……”
听了一半,徐嘉却是忍不住皱眉,挥手打断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说的是,你可愿追随我,以你一生的自由作为你付出的代价,我将与你订立因果契约,你可愿意?”
季湘雨愣了愣,挠了挠头,却差些把帽子抓下来,赶忙戴好,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笑容很难看。
徐嘉起身瞬至女人面前,再次说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追随我的机会,不过如果你在我身边,仙运弥散了可怪不得我,即使如此,你也愿意的话,便算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心里如此想,我看得见,可是很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徐嘉指了指退到陨石外边佯装看‘风景’的女人,笑道:“就是她,她叫菲尔娜,你今后也不必叫我什么神仙大人,我姓徐,单名嘉,你可以叫我全名,所以,我只能让你追随我,你觉得如何?”
季湘雨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此直言不讳,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是忽而释怀了,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也是,我本来就不配。
一念至此,季湘雨仅沉默了片刻,便点点头,轻声道:“那……那我可以伺候你吗?”话此,女人却也不禁红起了脸蛋。
而在这时,徐嘉尚未应答,菲尔娜却忽然插话进来,道:“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要收你为徒。”
闻声,两人同时向那陨石边外的仙子望去,菲尔娜则面无表情地飞了过来。
徐嘉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追随在我身边,与当我徒弟,倒也差不多。”
季湘雨淡淡哦了一声。
至此,徐嘉便也不再多言,突然伸出一指,点向季湘雨的眉心,而后引出一道金色的丝线,随着丝线被抽出,周围禁锢的空间,竟骤然出现了裂痕,隐隐有强大的气流倒灌进来,后又形成一股强劲的吸力,原先停在域之交界的陨石,瞬间被裂缝强行扯去,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七色粉末。
丝线拉得约莫有三尺之长,旋即徐嘉又从季湘雨的指尖处取出了一滴心血,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书写着金红的文字,那是季湘雨没有见过的字体,像是蝌蚪,又像是昆虫,无迹可寻,不过在此过程中,她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嘉在空中点笔,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过程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只是身体愈觉乏力,有点想睡觉,不知过了多久,那纵横大约有上千字符的古怪文字闪耀出白色的光辉时,徐嘉也停止了书写,向她看来,神情极为冷峻,季湘雨忽然想到了寺庙中的那些佛像,似乎也是这样,一时间,季湘雨也不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呆呆地注视着那脸如雕塑的男人,恍惚了一瞬,季湘雨的眼睛忽而变得迷离,呢喃了句:原来这就是神明么?
整个过程,菲尔娜像是在学习,精神高度集中,瞳孔也在闪烁着荧光,细细观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字符形体,便连她也从未见过,这是哪个种族的文体?在她的认知中,文字本就是死物,可为何死物,也能传出嘶鸣之音,菲尔娜心里又惊又疑,她有种极为荒谬的错觉,仿佛眼前的这上千字符,随便哪个,竟都有能够将她瞬间抹杀的能力……
反观徐嘉,口中念念有词,词脱于口,本欲坍塌的空间瞬间平息,随着一句句菲尔娜总算熟悉的声音传唱而出,她猛然想起了数百年前,一位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