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我们又见面了。”
眼前正与那铜皮村夫对峙的灰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冥乱象起兆者之一,季湘雨。
不过此时的她与昔日那时尚靓丽的外表却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徐嘉在虚空穿梭中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里也是颇有些意外和唏嘘。
不过几近一年罢了,这女人的变化竟如此之大,读取其心思时,徐嘉才恍然,原来这女人并没有按照他的指引前往崆峒,而是同为五岳之一,素以女子为尊的古修门派,峨眉。
也难怪此时的她披着与她脸上妆容所不符的僧衣僧裤,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徐嘉,见到这位昔日故人如此奇特的装扮,却是不禁失笑了起来。
这一次,徐嘉并未选择隐遁在虚空之内,而是直接现身,正好挡在了阿三与季氏的中间,徐嘉上下打量着女人的同时,女人却出奇地发愣,也呆呆地注视着徐嘉,听他那笑声,女人却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笑话了,那熟悉的轮廓,眉眼望来尽是透着高贵而绝俗的气态,愣住了好半天,季湘雨才显有迟疑地开口问道:“您……是那时的神仙?”
刚问完,季湘雨则尴尬了起来,因为徐嘉竟是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说完那句世间只曾有一少年如此称呼她,季湘雨突然想到当时自己对那少年的误会,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愤愤道:“问你话呢!”
徐嘉点了点头,接着却如掸尘似的将那自他出现以后,竟能果断遁去的阿三从虚空中掸了出来,重重砸在一棵树上,被仿佛活过来的树枝缠绕了起来,紧紧捆住,而后只留出了一道缝,可见外边的情形。
姑且不提阿三如何惊惧,季湘雨见此却即刻扑了过来,旁若无人般拥住了徐嘉,虽然她也看见了徐嘉旁边的那个面遮轻纱的女人,光是露出的眉眼,姿色就足以将她绝杀,但奈何这个少年曾经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她也是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突然涌起的情绪,才做出了如此大胆的举动。
反观菲尔娜却只是默默地注视这一切,手里本在穿梭途中凝聚出的七尺青峰,在两人现身的时候,便被徐嘉随手震散了,不过她心里倒也没有丝毫不平,反而是见徐嘉终于醒过神来,那一路沉甸甸的心石也终于松下了些。
季湘雨并不知道菲尔娜的来历,自然不清楚在玄星上,并没有一夫一妻的限制,尤其是像徐嘉这样的曾经贵为万族帝王,自然注定会被无数的女子青睐,所以在菲尔娜的认知中,徐嘉会被女人喜欢,是正常的,只要不危机徐嘉和她的感情,她也不会在意徐嘉此后的仙途,会出现哪些女人。
香风入怀,徐嘉倒也没有避开,因为拥抱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两人也没有到你侬我侬的地步,所以更不需要徐嘉作些什么,怀中女人在深深地吸了口气后,便自觉地从徐嘉怀里退了出来,接连退了几步,女人笑靥如花,柔声道:“您能读取我的心思,还需要我讲明么,神明大人?”
季湘雨歪头含笑,梨涡浅显,美眸生辉似的注视着面前这位阔别了大约一年的男人,真不愧是神仙,长个子也和一般人与众不同……心念至此,季湘雨禁不住笑出声来。
徐嘉摇了摇头,却也笑道:“还是说说吧,我虽有此能,但有缘再见,你就不愿与我多说几句?”
“没有啦……您突然出现,就好似我愿望成真了似的,总觉得好些紧张,怕又说错话,惹恼了您呢。”季湘雨嬉笑着咬起唇边,脉脉含情,也是意有所指。
徐嘉挠了挠眉头,却像是没有听出话外之音,感慨道:“你变了……”
“嗯,人总会变得,还得谢谢您,神明大人。”季湘雨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徐嘉身旁的女子,却见那亭亭玉立,光是站在那便好似要让周围群芳尽皆低眉的仙子也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菲尔娜眉眼含笑地点了点头,便算打了招呼,本来她还以为这女人和陛下大抵是有一腿的,然而读取了她的心思后,浮现出了一段巷道的画面,从两人当时的对话来看,陛下原来是有所图的,心思玲珑的菲尔娜倒是没有点穿,仍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朵玉簪花,恬静、不争、却高贵得使人难以不为之侧目。
“是啊,人总会变得。”徐嘉颇为赞同地点头应了一声,而后却是话锋一转,神情也稍显认真了些,问道:“但我却是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峨眉离此,可有九千多里的距离,你家在宛州,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总算得是山长水远的,而且当初我跟你说前往崆峒,那才是你的仙途起始地,你又怎会转去峨眉,这其中莫非出了何事?倘我能帮你解决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因为你身上目前正好又有我需要的了,季氏,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救过你一命,并指引了你的机缘,我们也该算老朋友了……”又一次强调道:“不必客气,有何要求,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来。我在你一次机会。”
“季氏,你有何心愿未了?”
本来还在认真听着徐嘉说话,听着他那使人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的温和嗓音的季湘雨,正享受着这令人着迷的舒适氛围,然而当徐嘉说至最后一句时,才思敏捷的女人脸色却猛地一僵,心里好似出现了破碎的声音,愣了好半晌,才缓缓从失神中恢复了甜美的状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