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徐嘉声音很轻,但也没有刻意压下或避讳。徐嘉说完以后,菲尔娜的目光便一直都在那盘腿而坐的徐嘉身上,徐嘉的话,她自然也有听见,只不过听见了又能如何?开心?感动?菲尔娜并没有这些感觉,只有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逐渐细微而麻木的疼,从心口处蔓延上升,然后钻入她的大脑。但很快,这种名叫“撕心”的情绪,就被她压制了下来,她也想回应徐嘉,却张口不知所云。好在见徐嘉手印日轮,传送阵口缓缓传出数十股熟悉且强大的气,菲尔娜似有所感,便脱口而出道:“陛下,武姐姐……”菲尔娜愣了愣,她的声音竟嘶哑得如同被人摘去了发音的声带……这就是难过吗?女人话说一半,连忙停了下来。
徐嘉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路程虽远,但以我目前的能力,她们只需五个昼夜便可来到这里。”
菲尔娜嗯了一声,也无下文。
两人又是沉默了许久,见徐嘉似乎仍需维持传送阵的稳定,也没有话要跟她说了,菲尔娜便独自一人,飞到那被徐嘉毁去的宫阙面前,伸出双手,顿时,云石之上的碎石齑粉便被一股柔和的水气裹住,而后一点点的复原。此般精妙之法,看似和时之天书有异曲同工之妙,实际却也有着很大差别,菲尔娜只是根据记忆中的宫阙,在一点点的复原,然后又新添了一些精灵种族独有的建筑风貌,以枝藤修饰外墙,以云花点缀沿下,柱子雕刻精灵种族的文明,云牖若现精灵种族的神花……
待略有差异的二十八宫阙复原完成,周围的云间又有将近上千宫阙猛然拔云而起,做完这一切,菲尔娜回头望了一眼上空的少年,抿了抿嘴,那一直不曾落下的水光,才有一滴从眼角处滑下,滴入云间,万千玉宇闪耀,继而定型。
似乎自从得知她的种族灭亡以后,徐嘉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这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又想起了当年徐嘉追着她打的画面,忽然觉得那个时候也是挺好,起码她偶尔会觉得徐嘉是在乎她的。虽然两人数百年来的交流十指可数,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寂寞得让人心慌。
菲尔娜又飞回徐嘉身边,和他一起乘云而坐,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传送阵口,菲尔娜沉吟了片刻,轻声说道:“陛下,你说要带妾身遍看人间烟火还作不作数?”
徐嘉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从前那样?”徐嘉摇了摇头笑道:“以前是我辜负了你们,但今后不会了,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说,不妨将我当作你的亲人,我保证,谁都欺负不了你。”
菲尔娜点了点头,却又摇头道:“妾身指的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是说……有些怀念您当年拿柳枝追打妾身的屁股了,那个时候就很好。”
“呃……”饶是徐嘉心性坚定,掐印的手也禁不住狠狠抖了一抖,徐嘉偏头看向那口不择言的女人,犹豫了下,皱眉道:“菲尔娜,你也知道,我不会哄人。但至少我能保证不论你再对我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打你。”
菲尔娜拄着下巴,笑着说道:“妾身是说真的。妾身没有武姐姐她那样的本事,可以帮陛下分忧,也没有云姐姐和龙姐姐的气力,可以为陛下骁勇杀敌,而呼延姐姐的神力,妾身更是自叹不如。妾身当时本来还在苦恼为什么她们还要留守太安,干脆都背叛好了,那样陛下就是妾身一个人的,可是如果没有她们,妾身现在也见不到陛下,真的好烦,其实后来之所以会逐渐上瘾,也得怪陛下太过分了,以前妾身那样对陛下……妾身都要杀陛下了,陛下却还怜惜妾身,从不与妾身计较,妾身胆子大了起来,自然就敢给陛下添麻烦了……”
一番话还没听完,徐嘉差点吐血,赶忙稳住心神,哭笑不得道:“菲尔娜,单是这份情,她们皆不如你。我……不知怎么还清。”
菲尔娜终于流泪,却依旧笑着说道:“那妾身不要陛下还了,陛下以后就对妾身好点好不好?比如,比如给妾身留个孩子……”菲尔娜吐了口气,忽然严肃说道:“陛下要一碗水端平。”
徐嘉苦笑道:“实话告诉你吧,菲尔娜,本王成仙以来的第一个吻和第二个吻都被你抢去了!”
菲尔娜抿了抿嘴,委屈道:“骗人!之前妾身就经常听姐姐她们说的,陛下与她们怎样欢好,妾身听了,心里别扭,便也跟姐姐们说,陛下天天都会传音让妾身侍寝,可是姐姐们当场就揭穿了妾身的谎言,妾身无地自容,就只好更加埋怨陛下了……”
“呃……”徐嘉气笑道:“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我当年回宫,就只在圣灵池中闭关,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有胆量敢在我闭关的时候前来偷袭,你觉得皇城之内还有谁敢?”
菲尔娜愣了愣,眼泪都不流了,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如此,当年虽然是她起的头,而后宫之中和徐嘉有难解之怨的女子却也不少,但真敢在徐嘉闭关的时候前去袭杀的人,就只有她了。整整三百年,徐嘉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即便出宫,也很少在皇城中呆过一晚,几乎都是到天界打完架后就回来闭关,哪来的时间和那些贱~姐姐苟且?
只是也有很多时候,徐嘉都不在她的视线范围,这不得不引起菲尔娜的怀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