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黛正翻着白眼想与身边人吐槽,转头就瞧见费爵可怕的脸色,当即被吓了一跳。
她手足无措道:“阿爵!你怎么了?!”
女子声音本就尖细,分贝增加之后,更显得高昂。
费爵被怒火控制的混乱思绪终于觅得一分清醒,微微喘着粗气平复心情。
“没事,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闻黛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去纠结男人话中的停顿。
因此她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呵呵,是嘛。”
这会儿她的手已经被松开,尽管残留的痛意还在,但她也没打算再继续追问下去。
费爵眼眸低垂,突然闷笑起来:“是啊,真是可笑。”
他语气遗憾,像是困兽犹斗、无法得偿所愿般,心中生出了怨怼。
苏棠站在他对面,与他隔空对视,内心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如今猜测得到证实,她心中愧疚占了大半,自然也没了应对的心思。
苏棠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朝宴君尧看去一眼,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对方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当即招来服务员:“买单。”
从所坐位置到餐厅正门,势必要经过闻黛两人,四人擦肩而过,苏棠听见了费爵嗤笑一声。
她脑袋一下便空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直到被宴君尧挽着离开餐厅,苏棠才像是从窒息中缓过劲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宴君尧
见状,干脆带她上了车,打算把苏棠送回家去。
车上,无人说话,气氛凝滞。
宴君尧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害怕了?”
苏棠依旧没有回过神,她趴在玻璃窗上,眼睛漫无目的地追寻着后退的景色。
宴君尧微微皱眉,只好提高声音,再次重复:“棠棠,你是害怕面对费爵吗?”
这一次,苏棠听清了。
或许是逃避不了这个问题了。
她睫毛颤了颤,没过多久,便听见自己的声音传入耳中:“害怕费爵,更害怕自己。”
紧接着是一声叹息,车身速度放缓,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她脑袋上乱抓两下。
苏棠彻底清醒,像炸了毛凶巴巴的猫,“宴君尧!”
被叫到的人毫无悔改之意,等苏棠对着车内后视镜整理好,又一次伸出了罪恶的手。
趁着红灯,他好心情地扭脸看向苏棠,期间更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的头发,嘴角笑意越发明显。
“你就会欺负我。”苏棠小声嘀咕。
糟糕的心情因为男人的打岔而消散,陡然升起空虚的感觉。
又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解释起刚才的话:“学长……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而我也害怕,自己会在不觉间变坏。”
“坏不坏并非自己来定义。”
车内香薰早已被点燃,释放着令人舒缓的香气。
宴君尧边开车,边为她解惑。
“唐恒去世,这
是预料不到的结果,故人已逝,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苏棠迷茫回问:“是什么?”
“是释怀。”宴君尧声音温和。
“害死他的不是你,费爵把错误全部堆加在你身上,而你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这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
“你不应该是仇恨的垃圾桶。”
“毕竟,你是往生者拼命救下来的人。”
在这短短的路程中,苏棠在宴君尧的话语里寻觅到了某种力量。
直到很久以后,她都凭借着这份力量变成了手持矛与盾的勇士。
矛为击败一切不合理,盾为保护自己、家人、爱人。
……
“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下车后,苏棠如是说道。
凌家是独栋别墅,前面带了个小院子,而门前道路两旁有三两路灯照亮。
女子的面容暴露在光线下,脸上羞赧的神情清晰可见。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男人一时看得呆了,后知后觉,他唇角上扬,熄火下了车,道:“当然要。”
就这么一会功夫,一辆车停在两人身旁。
凌瑶儿探出车窗朝着别墅大喊:“哦哦哦!爸爸我们到家了!”
下一刻,小丫头便遭到凌珏“爱的拉扯”,成功被教育一顿不要随意把头伸出窗外的安全知识。
四人一起踏入凌家大门。
“大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想要抓侄女的手被躲过,苏棠也不伤心,抬头问道
。
凌珏望着闺女儿抛弃他一溜烟跑回客厅的背影,笑了笑道:“陪瑶儿去游乐场玩了一圈。”
说完这话,他转而有些怅惘:“经历了那么多,她居然没有对游乐园产生不好的感觉。”
苏棠将大哥的神色收入眼底,也想起了那段乱糟糟的时光。
她安慰道:“或许是因为爸爸陪在身边呢?”
凌珏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小孩子健忘之类的。”
“怎么会。”苏棠睁大眼睛,震惊大哥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印象。
她拍拍大哥的肩,说出一番很有哲理的话:“对小孩子来说,爸爸是英雄,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