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希见惯了季宸衍冷脸,已经练就了四平八稳的心态,她不着痕迹的吞了下口水,面不改色道,“我不能说您做错了,换做是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可能会直接让他再也不用喘气。但我们是成年人,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也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萱萱还是个孩子,她还辨别不了对错,却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听这些血腥的事,很显然您经常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您可以教她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但不能让他她觉得人命无足轻重、弱肉强食是世间常态,更不能让她模糊了善恶的定义。”
季宸衍盯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晦暗不明,他听得出夏明希句句都在暗指他血腥暴力,做事极端,可他这是为了谁?
他一口闷气冲进胸腔,叫嚣着往上冒,终是忍不住沉声回道,“我从来没教过她善恶不分、仗势欺人,我做的事的确从不瞒她,但我可以保证我动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我们家的家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不可能花着亦正亦邪的钱,还觉得自己可以活的欣欣向荣。我只是提早让她明白,这个世界多的是阴险狡诈的人,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他声音沉沉的,面色不辨喜怒,夏明希却听得出他生气了。
她垂下眼睑,认真思考着季宸衍的话,季家不是普通家庭,她确实不能拿教育普通孩子的话来要求季萱萱,夏明希一肚子的话尽数吞了回去,不是她认同季宸衍,只是突然不想说了。
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可以,谁也不想出门必须带一堆保镖,每天活在监视下,毕竟树大招风人为名高,他们不能时刻防着暗箭,只能用心狠手辣的恶名来震慑蠢蠢欲动的危险。
夏明希垂着视线久久不接话,季宸衍压下心中的火气,不由得暗自嘀咕,难道是自己说话语气太重了?还是她真的觉得和他三观不合?
他有些慌,忍不住缓声开口,“怎么不说话了?”
夏明希暗自提了口气,声音如常的说了句,“对不起。”
季宸衍神色微怔,“道歉干嘛?”
“是我太鲁莽了,没有考虑周全就跟您说这番话,您说的对,没有家长不为孩子好的,只是立场不同,方式不同,因材施教,因人而异。”
她一番话听不出情绪,季宸衍也摸不准她是不是生气了,抿了抿唇道,“你既然能跟我说这些话,证明你把萱萱看得很重,我替她谢谢你,她从小就跟着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照顾,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你有空可以跟她聊聊,我不能说我的教育方式一定是对的,也许她会听你的。”
他明摆着给她递台阶下,夏明希立马识趣的顺杆爬,勾了勾唇角,“好,我找时间跟她聊。”
季宸衍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半晌才突然开口叫她,“夏明希。”
听惯了他叫夏医生,突然被连名带姓的叫,她一时有些不习惯,咻的一下抬起头,季宸衍正好也在看她,不待她应声,他兀自说道,“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夏明希对上他的视线,呆呆的嗯了声。
季宸衍声音不冷不热,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你一口一个您的叫着,显得我们很不熟。”
夏明希暗道,之前好不容易改过来了,谁知道他发什么疯,说疏远就疏远了,这也能怪她?
她目光微闪,很快就郑重其事道,“好,我以后注意。”
季宸衍明知是自己理亏,但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这次记好了,别过两天又忘了。”
夏明希无语,他干嘛这么纠结怎么称呼他?第一次见对他礼貌还不领情的人。
“夏医生!来陪我下棋!三金哥他太菜了!”季萱萱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还夹杂着陆鑫骂她小白眼狼的声音。
夏明希应了声,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往卧室走去,有种逃离尴尬怪圈的感觉。
季宸衍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眼底尽是无奈,照这样的发展速度,估计熬到陆鑫结婚,他都未必有戏。
夏明希进了卧室,把陆鑫换了出来。
他吊儿郎当的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调侃道,“跟你心尖肉聊什么了?”
季宸衍瞥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陆鑫眼尾上挑,故意凑近他,表情夸张道,“用得着我的时候半夜三更求我出谋划策,用不着我的时候就跟我没关系了?”
季宸衍反手推开他,抿着唇不置可否。
“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说来听听,我也好给你出谋划策。”
季宸衍这才稍微来了点兴致,蹙眉道,“总觉的她对我刻意疏远,对别人就一切正常,连你都能时不时被她怼上几句,偏偏对我恭敬有礼。”
陆鑫露出嫌弃的眼神,“给你贱的吧,上赶着找挫?”
季宸衍一记眼刀甩给他,“那也比被她敬大爷似的敬着舒服。”
陆鑫眼珠子一转,“说白了她现在还是把你当客户当老板,一时半会儿的玩儿不开,况且她知道亏欠你,就算你说了原谅她,她自己心里也不会那么快释怀。”
季宸衍摁灭了烟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