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战战兢兢地站在正堂门口,手中还端着茶盘,可是怎么也不敢跨进去一步,眼中皆是震惊和惊恐,看着正堂里头的情况。
他原本只是去给青瑶准备茶水,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但当他端着茶水和点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正堂正中,摆着两口黑漆漆的棺木。
而青瑶,正静静地站在一口棺木旁,手轻轻地放在棺木上头,眼神哀伤地低视着这棺木。
“娘,待我办完今天这事儿,你也就可以安息了。”她低声喃喃着,就仿佛云熙还在自己面前一样。
没过一会儿,陆志远和陆夫人,还有老夫人,三人一行,已经远远朝着正堂走了过来,只是就这么远远地,他们就已经看到门口那家仆战战兢兢的模样。
陆志远心中觉得有一丝不妙,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为何不进去奉茶?”陆志远问了这家仆一句,只是眼神朝着正堂里头看进去,就已经明白他这般紧张是为何故。
青瑶随手便捻出一束香来,手指轻轻一捏,便燃起一束火光来,点燃了香,插在摆在云熙棺木前头的香炉里头。
这正堂原本还挂着几顶贴着寿字的红色灯笼,但是就这么看进去
,依旧是如同灵堂一般阴森森的。
并且,因为云熙尸身被伯夷施了术法的缘故,所以连空气温度似乎都因为这个而降低了一些。
“青瑶,你……”陆志远皱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这样出了一声,却是看到了青瑶已经转过身来同他对视的眼神。
那样冰冷如霜的眼神,让陆志远都忍不住别开眼神去。
而老夫人已经猛地一顿拐棍,眉头一拧低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陆府正堂会有这两具棺木?!”
青瑶没多看这老太婆一眼,眼神依旧冰冷,朝着陆夫人看了一眼。
“这么说,是全员到齐了?正好。”她声音冰冷,眼神冷冷地落在陆夫人的脸上。
这如同蛇蝎一般冰冷的眼神,就如同黑暗中被窥视一般,让人芒刺在背毛骨悚然。
她心头凉了凉,然后眼神就有些硬了起来,“你发什么疯?带着两具棺木上门来撒野!这……这是何人的棺木?真是晦气!”
陆夫人声音尖尖的,嗓门也大了几分。
青瑶的眼神依旧是冷冷地,瞟到另一口棺木上头,再看向这三人。
她从袖兜里摸出一张信件来,伸了伸手指,灵力的丝线就牵扯起来,将这
张纸遥遥地送到陆志远三人的面前,“喏,这是师门的驱逐令,我正好也顺便,就给你们带过来了。”
陆夫人脸上的表情马上就愣住了,什么……什么驱逐令?她朝着那纸张上的自己看过去,说起来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自然是识字的。
但是此刻,她宁愿自己不识字就好了。
那纸张上头写着的,赫然就是对于陆雅芙的驱逐令。
“弑杀……师尊?”陆志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青瑶一眼,然后这样讷讷地问了一句,“你……你是说……渊清先生,死……死了?”
陆夫人声音尖利地叫了一声,“不可能!芙儿向来最敬爱渊清先生!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你捏造的,你这个野种,你以为弄出这些东西来,就有用了么?!”
陆夫人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但是老太太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原本青瑶应该是他们陆家的种,应该是他们陆家的荣耀才对,但是当年老陆家有眼无珠。而陆雅芙几乎就是他们陆家所有的希望,但是眼下……眼下这一纸驱逐令……
只有陆志远,表情还算平静,或者说是有些呆滞,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也下意识地想要不去相信,
但是潜意识里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自己,这绝对不假。再看向那两具棺木的时候,眼神就有了些惊恐,难道……难道这里头就是渊清……渊清的尸身?
那么……另一口棺木呢?难道是芙儿吗?难道是已经被师门处决了的芙儿吗?
这样似乎一切都能联系得上了,刚才青瑶只对着一口棺木上香,她当年是渊清带上千山云顶的,他若死了,她自然也是悲伤的。不难理解。
陆志远只觉得口舌发苦,喉咙发干,连吞咽都有些困难,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些下来,他艰难地看了一眼那两口棺木,艰难地开口问道,“所以……所以这棺木里头是……芙儿?”
陆夫人身体一软,就朝地上跪坐下去,她的眼睛里面已经流出眼泪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冲到那一口棺木前,大声地哭了起来,声音悲怆至极,“芙儿……我的芙儿啊……我的芙儿……”
陆夫人大声地哭着,青瑶看向她的眼神却有了另一丝意味在里头。
陆夫人一边哭着,一边站起身来,用力地推开那棺木的棺盖,眼神却是愣了,那棺木里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芙儿的尸
身?
她愕然地抬眼看向青瑶,然后逐渐眼神就转成了一种愤怒,就像是被戏弄了一样,陆夫人大声质问道,“芙儿呢?!芙儿既然不在这里,那这口棺木是谁的?!”
陆夫人眼神凛然逼视着青瑶,而青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