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湖遥遥看着那熟悉的一如往常的身影,心中有些百感交集,最先开口说了话。
伯夷闻声抬起头来,眸子里的眼神淡然而平常,看着影湖,他轻轻点了点头,“湖,你在这里。”
青瑶将他这话听入耳中只觉得伯夷倒也是个会装蒜的人,先前那一次他来探自己,不就早应该察觉到了影湖就在自己院子的房间里头了么?
心中虽是这么想着,眼神却已经落到他脸上去,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容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那么淡然的表情,却仿佛可以敛去这世间所有的光华一般,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青瑶也已经看到了伯夷手中所捏着的那张纸片,那是自己写的信,她一眼就已经认出来了。
“上尊此次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无颜挑了挑眉梢,轻轻问了一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虚弱,若风在一旁看着,眉头皱了皱,自然是知道主上这些日子为了青瑶的事情,弄得有些伤神。
而伯夷却是不答无颜的话,只是目光流转到青瑶的脸上,眸子里的目光是深沉的温柔,青瑶看着他的眼神,就不由得心头一软,只是却只抓住了他眼底里的温柔,却忽略掉
了其他的东西,比如……担忧和哀伤。
“瑶儿,过来。”伯夷只是朝着青瑶伸出手去,轻轻唤了一句,就如同这么多年的每一次呼唤一般,自然而寻常。
青瑶看向他,就仿佛自己都已经不再是自己,扑了扑翅膀就降落下地去,然后朝着伯夷走了过去。
她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容,走到了伯夷的面前,轻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光明正大过来看我。”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得自己的意识海里头,莫邪不屑地哼了一声。
而伯夷,只是将先前把玩在自己手里头的纸片收到了袖兜里,然后轻轻地抿了抿唇。
他轻轻地勾了勾唇,垂眸看着青瑶,那一丝笑容被青瑶捕捉到,只觉得为何他的笑容中有着些许哀伤和苦涩的情绪,原本伯夷的笑容就并不常见,看得青瑶更加有些心中惑起。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是因为这件事情和你见面。”伯夷垂头下来,终于是抬起了头,轻轻地摸了摸青瑶的头发,声音就低沉地在她耳边说着。
青瑶有些疑惑,也听出来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来,不由得问道,“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心中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忽然涌
了上来,只是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伯夷的声音低沉磁性,听上去有些温柔,就这么柔柔地落在她的耳边,语气却那么沉重,他轻轻叹了一口,然后低声说道,“瑶儿,渊清死了。”
青瑶的身体猛地震了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伯夷,只觉得他说得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心中不由得各种想法猛地涌了上来,渊清死了?他……他为什么会死?难道真的是因为……因为在万妖谷口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仙门正道的面替自己求情所以……?
“为……为什么?”青瑶怔怔地问了伯夷一句,虽是觉得有些伤感,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心里那个猜想而衍生出来的内疚。
无颜和影湖就这么远远看着,那一对璧人一般的人儿站在那里,伯夷低头对青瑶说了些什么,然后她的身体震了震,眼神中满是吃惊,然后他眉头轻皱,眼神中有些心疼,又轻轻对她说了一些什么。
然后,青瑶猛地一怔,眼神有些呆滞,身体都有些软了,似乎要站不住,终于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影湖和无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看着青瑶已
经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儿。
伯夷轻轻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明明……是已经料想到了的她的反应,可是现在看起来,她抖索的肩膀,还有浸湿他衣襟的滚烫泪水,都那么让人心疼,哪怕先前做了太多的预料和猜想,却依旧是挡不住心疼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就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哭泣着,听闻了伯夷所带来的消息,青瑶第一次觉得,若是今天不要见他就好了,若是今天他不来就好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想听到这个消息,哪怕不知道都好。
可是……
“呜呜呜……我娘……我娘……”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只感觉到伯夷咚咚的心跳声,和他按在自己后脑的温暖手掌。
“莫要哭了,还有我呢。我还在这里。”他的声音柔柔地传进她的耳里,青瑶依旧是止不住哭泣声。
而无颜终于是有些忍不住,刚想上前去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伯夷的手中已经捏出一个印诀来。
然后一具尸体悬空地浮在他的身旁,脸色有些青白,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而那张脸,他们却是都认得的。
那是云熙。
她的哭泣和难过,一瞬间都
变得不难理解起来。
而伯夷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搂着她的肩膀,眉头轻轻蹙着,脸上的表情有着淡淡的哀伤,眼神里头盛着的,是满满的心疼。
无颜看得有些怔忪,伯夷眼中的情绪,看得他有些怔忪,他甚至一瞬间有些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