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瑶悲痛欲绝的模样,伯夷的心中有片刻的不忍,但是墨黎手中,拿着的却是师尊凌云上人的令牌,就算是他,也不得不从。
青瑶已经扑上前去,一头扎进了伯夷的怀里,他身体一僵,感觉着这个扑到自己怀里的纤细身体,她颤抖着肩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感觉得到温暖的液体透过衣襟熨到皮肤上。
“师尊,别不要我……别不要瑶儿……我会回师门接受惩处的,您别不要我……”她的哭声如此悲恸。
听得在场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了。
无颜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揪成了一团麻花一样,疼得呼吸都觉得胸口发酸发闷。就连无颜,心中忍不住都已经生出一丝希冀来,伯夷怎么能够看得下去她哭成这个样子?他不会点头的吧?他应该不会答应的吧?
无颜朝着伯夷看过去,印象中这个男人,无论是作为昔诀的时候,还是作为伯夷的时候,都是这般不苟言笑的,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情绪能够体现出他此刻的心境。
只是,伯夷的身体僵硬,就连嘴唇也紧紧的抿着,眼神深邃幽黑,眼底似乎有片刻的挣扎,他垂眸看了一眼青瑶,然后侧
过脸去朝向了墨黎。
他的手已经无力地垂着,但是手中那青绿色的令牌依旧是紧紧地握在掌心里,那是师尊的令牌,伯夷心中不由得叹息,就连他也想不到,墨黎竟是真的会拿出师尊的令牌来,这张令牌,当年凌云上人仙逝之前,就说过,待到他死之后,这张令牌,墨黎可以用三次,伯夷可以用三次。
伯夷先前曾经用过两次,一次是在清寒当年执意要和夜月影在一起的时候,他用这令牌下令不准将清寒从师门中除名,第二次是清寒同夜月影大婚之时,师门中可以不去参加,但是不能阻挠。
而墨黎眼下也正是在使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机会。
伯夷沉默着,墨黎抬起眼睛来和他对视着,捏着令牌的手,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在等着伯夷的回答。
伯夷搭在青瑶脊背上的一只手,终于是慢慢地放了下来,他垂下了眸子,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但,只听得他的声音慢慢地传出,语气中似是有几分挣扎,“弟子温伯夷,谨遵师命……”
见令如见人,那张令牌一出,就等于是凌云上人坐在那里发号施令。
墨黎听到伯夷这话,似乎是松
了一口气,他整个人马上就松了下来,甚至马上就站不稳了,身体晃了晃,就要倒下去,禹阙凡心头一惊,马上捏了个诀聚起灵力托住了他的身体。
口中惊呼道,“师叔祖!”
苏浙匆匆地跑了上来,赶紧搀扶了墨黎,“师尊您如何?不要紧吧?”
墨黎摆了摆手,似是有些颓然,又似是有些解脱,眼含深意地看了伯夷一眼,然后就看向那些正在看热闹的其他仙门中人,玉昆仑依旧通红着一双眼睛,说起来今天是他损失最重,死了三个弟子。
但他和伯夷又何尝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徒弟呢?眼下也没有多少对玉昆仑的怜悯和同情了,甚至就连看向孟清尘时,眼神也是冷淡。
“你们……你们不是要交待么?这交待,我们千山云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眼下这两个孽徒已经和师门没有任何瓜葛,你们要报仇雪恨也好,要以命抵命也罢,万妖谷就在这里,无颜就在这里,云青瑶也就在这里,而路泽已经身死,你们自便吧。”
墨黎仿若一瞬间就苍老了不少,声音有些沙哑,看着自己的徒弟苏浙,然后说道,“传我口令,让弟子们退,我们回去吧
。”
苏浙点头应了,然后转脸对着人堆中的师门弟子朗声宣道,“千山云顶弟子听令,回师门!”
人堆里头身穿着千山云顶师门服饰的弟子,虽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中都还在震撼,但是听了这师门令,还是马上就各自祭出法宝来,御空飞行而去。
墨黎看着伯夷,原本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只对苏浙说道,“浙儿,我们走吧。”
苏浙皱了皱眉头,看了伯夷一眼,犹疑道,“那师叔……”
禹阙凡在一旁低声答道,“我们先走吧,师叔祖自己有分寸的。”
禹阙凡说着已经又捏了一个印诀,手中柔和的光芒已经印到伯夷的胸口去,让他原本胸口的翻腾好受了不少。
墨黎临走之时又看了伯夷一眼,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话,直接就踏空而行,随着苏浙还有禹阙凡离去。
伯夷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青瑶。
青瑶泪眼婆娑,抬着脸,脸上又是他那熟悉的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里的泪水不停地扑簌簌落下来,滑落颊边。
“师尊……您别不要我……瑶儿一定会回去接受惩处的,您别不要我。”
心中痛极,那种感觉甚至比锁灵
锥入体时来得还要凶猛还要痛,青瑶觉得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了。只能一手撑着地,一手轻轻地拽着他的衣摆,恳求着,乞求着。
无颜看不下去,他的心中很是矛盾,知晓神之身是不死不灭,但不想让青瑶受苦,所以心里头下意识地不愿意青瑶回去接受刑罚,可是又希望她能够回去,这样便有了夺回神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