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的墨黎笑了,他的眼神遥遥地看着伯夷,“若是,我说不呢?”
伯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莫邪剑铮铮作响,他抬起手来,手上还有着先前因为指甲嵌入掌心所流出的血迹,莫邪剑柄上也沾染了血迹。
只是,他就这么轻轻地抬起手来,剑遥遥指着座上的墨黎,“那么,就只有兵戎相向了。”
顿了片刻,伯夷接着说道,“我虽然性子淡了些,虽然渡劫伤势在身,但是,毕竟还没死,所以,护自己徒弟,我还是护得住的。”
伯夷这话一出,青瑶的眼睛里眼泪已经汹涌了起来,仿佛身上的疼痛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就这么远远看着她。
青瑶想起来,这已经是师尊第几次这么护在自己面前了,六岁那一年在正殿前,他站在自己的身前,护住自己,同墨黎冷言相对,十五岁那一年,在小比上头,自己重伤昏迷了,他依旧是站在自己面前,亲手断了渊清臂膀,同墨黎划清关系,西陵山上那一次,他刚渡劫伤势正重,也是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面对着无颜,依旧一脸淡然,无畏无惧。
眼下自己也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了,他又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
似乎
有他在,青瑶就觉得,自己不用害怕。
“兵戎相向么?哼,杀了我就是一百零八根锁灵锥,师尊的阵法,你我都清楚。”墨黎似乎并不打算退让,一再强调这阵法的要紧性。
伯夷依旧是轻轻地抬着手,脸上却是有了些许笑意出来,“师兄大概是日子久了忘性就大了,当年师尊留下的那些阵法,好些都是我一手弄出来的,你向来对阵法结界封印术式提不起兴趣,你忘了么?”
墨黎表情滞了滞,伯夷这话说得不假,当年,他们三人当中,说起来天资最差的就是他了,清寒是个天资卓绝的好苗子,尤其对剑法,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和领悟,伯夷自是不用说,天资惊人程度,几乎阵法结界,武道剑法,五行术式,医术毒理,炼丹制药,没有一样是他不行的。
当年师尊都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伯夷的成就必定超过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天了。
想到这里,墨黎知道,伯夷只不过是对自己手下留情罢了,就凭他刚才那句话,墨黎就可以断定,眼下这个师尊弄出来的阵法当中,少不了有伯夷的功劳,而他迟迟不动手直接破解阵法,想来还是对自己
有些同门情谊了,毕竟若是阵法被外力破解,对于墨黎的伤害是很大的。
墨黎的表情有些颓然下去,他看着伯夷,心中是知晓的,伯夷自然是有自己的决断。
他看上去似乎都苍老了一些,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唉,由着你,由着你吧,自小就由着你,师尊由着你,清寒由着你,我也由着你。”
伯夷看着墨黎脸上的表情,倒是顿了片刻,他看着墨黎,不知道为何,就笑了起来,墨黎已经记不起来,多久没有见过师弟这样的笑容了。
似乎,修炼得时间太久,很多事情看得太淡,生老病死什么的,弄得以前原本朝夕相处和睦的师兄弟,现在除了意见相悖时会有交集,似乎都已经很少有什么交集了。
“方才那些锁灵锥,是罚瑶儿向你动手的。”说着,伯夷朝着光罩里头的青瑶看过去,青瑶的眼神原本就落在他身上,眼下看着伯夷忽然对视过来,轻轻唤道,“师尊……”
“瑶儿,同师伯道歉。”
伯夷已经修为至此,自然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青瑶的确是对墨黎动了手的,这个的确是她不对,道歉也是应该的,她也没什么怨言,只是,站是站不起来了,跪
也没办法跪起来,只得这么躺在地上,轻声说道,“师伯,对不起,请师伯原谅。”
墨黎摆了摆手,已经撤掉了结界的光罩,“唉,罢了罢了,毕竟没弄伤我,罚那些锁灵锥也够了,只是她放走无颜之事,和刚才她亲口所认之事,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
影湖原本眼神都已经黯淡下去,一语不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受,可是看着青瑶这般浑身是血躺在前方,结界又撤去的瞬间,他还是马上就冲了上来,一把就将青瑶捞进怀里,可惜他是异兽,医术什么的,他是不能的,只能匆忙地掏出丹药来,小心地一颗一颗塞到青瑶的嘴里。
伯夷侧目看了自己这小徒儿一眼,心下有些不忍,只是还是没有马上走过去给她疗伤,但是眼神却是淡淡地朝着座上的禹阙凡看了过去。
那禹阙凡只觉得一道眼神打到自己身上,一注意到伯夷的眼神,他马上会意,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朝着座下的青瑶过去,主动要求给青瑶查看一下伤势。
“瑶儿当时神志不清,别说放走无颜了,就连怎么救了我的,她都是不记得的。不知者无罪。”伯夷的语气在这里冷下去了几分,“若
是他日,瑶儿真是同邪魔外道勾结,我自然是不会包庇的。”
墨黎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满,毕竟无颜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放走的,他这种正气惯了的人,光是想着,心里头都会有些不满,但是伯夷都已经这么说了,难道真要和他对峙着打起来么?
于是墨黎又再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