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调深沉阴暗的殿堂里头,上座的后方亮着两盏长明灯。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正看着长明灯后头摆放着的那尊玉雕,他脸上带着一张只露出嘴和下巴的银色面具,看上去似乎有些冰冷,只是从那面具的空洞中露出来的眼睛里,眼神却是柔和的。
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已经进了殿堂里来,是个黑衣的男人,身后的披风也是黑色,还带着连帽,一张冷毅的面孔,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恭谨。
他朝座上之人走近几步,而后马上毕恭毕敬单膝跪下,口中唤道,“主上!”
无颜没有回头,眼神依旧停留在那玉雕之上,只是声音冷冷地问道,“可查清楚了?”
那黑衣男人低着头,沉声答道,“禀主上,那名为云青瑶的女子,基本上都已经全部查明。”
无颜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已经转身过来,不再继续看着那玉雕,随意掀了掀衣摆悠然在正座上坐下,看着殿下所跪之人,依旧是冷冷的声音,低声说道,“报来。”
“那云青瑶是蓉城陆家家主当年同一婢女私通所出,确查之下得知当年是陆府
家主强暴了婢女所得之女,没有父姓,随母姓云。母亲名为云熙,原是陆府家中夫人贴身女婢,后出此事之后,被贬为杂役。”
无颜静静听着座下之人的禀报,眼中有了些许兴趣来,唇角一挑道,“云熙?接着说。”
跪于殿下那黑衣男人,马上应道,“是!此女两岁之时重病将死,天降异象幻兽成群,盘踞她所居之处上空,而后重病不治而愈,此事流传甚广,确有其事。四岁时相传能点石成金,并且其母得重金赎身,母女两离开陆府,前往蓉城远郊的一个小村落,种田为生。但点石为金一事并无人亲眼所见,真假难辨。六岁之时,千山云顶墨黎座下渊清,入世游历收徒,听闻此奇闻轶事,亲自将其带往千山云顶意欲收为门下。云青瑶天纵之姿,墨黎探测其资质时,陡然亮出黑白光束直冲云霄,震惊四座,伯夷亲自从止云岭赶来,收之为徒,也是伯夷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无颜的眼神似乎有些认真,听着座下之人的禀报,他的唇角稍许勾起一些弧度,“云青瑶,重病将死天降异象么?点石成金姑且不论,冲天的黑白光束?看
来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座下跪着的男人不禁抬头看着主上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有些吃惊,从未见过主上有过这般样子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接下去说,还是……
“接着说。”
那跪着的黑衣男人正在纠结的时候,就听得无颜又这般低声说了一句,如蒙大赦一般,马上继续说了下去。
“此女在止云岭上和伯夷一同闭关九年未曾下山。就在之前千山云顶贺丰节的小比上,以黑马之姿技惊四座,虽被暗算受伤,却依旧夺魁。”黑衣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在千山云顶上不是新闻,几乎满门皆知当时的情景,情况是同云青瑶对战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渊清的弟子,蓉城陆家的小姐,所以刻意下了狠手,斩落了云青瑶的翅膀。”
无颜的眼神中有了些许冰寒之气,“斩落翅膀?”
他眼光一闪,猛然想到当日自己同她在西陵山上一战只是,她的确是展开了翅膀,那是火凤的翅膀,他自然是认得的。
只是犹记得她却没能扑腾起来,当时面上就似有痛苦之色,原来是早就有伤么
?
黑衣男人赶紧点头应着,“是的,她的飞行法宝是伯夷收藏的一对火凤羽翼,伯夷为此事极为震怒,当场就斩下了渊清的手臂,并且当场就放言同墨黎恩义两绝。相传伯夷非常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子,更是授之当年孟清寒青赤双剑之一的青霄,并且帮云青瑶接驳了翅膀,所以此女同主上对战之时,翅膀是有伤的。还有渊清的手臂,也是伯夷接驳回去的。可见当时伯夷便已经练至瓶颈,有了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无颜听完这些之后,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传我令下去,让若风联系一下那边的眼线,潜伏了这么多年,也到了有些动作的时候了。”
黑衣男子先是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了无颜一眼,然后马上就沉声领命,赶紧就退出去了,万妖谷中,没几个人是愿意同主上共处一室的,主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凛人了。
而这黑衣男人走了之后,无颜依旧静静坐在座上,半晌都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着后头点着长明灯的玉雕。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么……仙瑶,以前我不能保护你,但是
往后……”面具的空洞中原本凛冽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他冷峻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脑中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总是那样温和的笑容,总是那般善良,总是对着他说,“就算以后我不在,你也不可以为非作歹。”
无颜的眼神忽然就明亮了起来,他抬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一张英俊的脸有着锋利的轮廓,眸子有些细长,薄唇边微微勾出的笑意,看上去更是邪气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