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刀也的确有被窥视的感觉。却不知眼睛是不是真的可以藏在石头的后面也能清楚得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云刀为自己这些古怪的想法而觉得好笑,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也有些害怕,像别人一样。他明白,他刚才说,并没有证据证明在洞里过夜会更危险,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怪事发生过的地方,当然会更危险一点,何况这个山洞那么古怪,甬道里面不知藏着什么古怪。这又不是城市里发生凶杀案,罪犯会更换作案地点。说不定这个山洞就是赶尸巫师的老巢或中转站呢。所以在山间随意找个地方过夜,安全系数都要比这山洞里高。或许大家心里都有强烈的解开谜底的欲望,所以云刀一表态,大家都同意留在洞里了。
但这个漫长的夜,究竟会不会发生些什么可怕的事呢?
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应该是九点左右吧。人可以忍受饥饿、干渴、性欲,却无法忍受困倦。漫长的谈话之后,在百无聊赖的安静中,疲惫袭来,众人毫无招架之力,纷纷睡去。例外的只有媛媛和云刀。
媛媛是第一轮值夜,而云刀却不放心她。起先云刀并没有起来,只是躺着静静的看着媛媛的侧面。她坐着,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支在膝盖上,眼神不知落在身前地上的哪一个点。白色的短袖T恤还是很干净,军绿色的野外冲锋裤则把她的双腿和臀部衬得很健康,睫毛不时的眨着,短发半掩着脸庞,恰到好处的一个弧线把这个“女侠”的柔媚凸显出来。
云刀想到了进山前的那个晚上,在镇上小旅店外的散步,在夜色中低头看着她的侧面,即便仅仅只有夜天光的微亮,也可以看清她的动人脸红。云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不晓得这次事件结束之后,眼前这个女孩子以后会走着怎样的人生道路。云刀曾经遍游全国,拜访各地高手切磋求学,但那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叹。一个人的一生之中,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人会来陪你渡过,然后分开,可能只有自己的父母和最终的妻子以及极少数的朋友能陪你渡过大半辈子,而大部分人只会陪你走过很短的一段,交叉过后,就很难再有交集。生命或者就是由这些不可预计的各类交集组成的吧,就是由这些相聚和别离组成的吧。
突然,媛媛转过头来,看向云刀的方向,云刀不及回避,只能沉住气也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很久。云刀终于笑了笑,起身轻轻走到媛媛身边坐下,也抱着自己的膝盖。媛媛在这个过程始终盯着他。云刀坐下后,他们继续这样看着对方。
终于,媛媛说:“我有种感觉,我以前见过你,或者认识你。”可能因为太长时间的沉默,虽然媛媛想控制音量,但前半句的声音还是有点响。云刀回头扫了眼其他人,转过头来,答非所问:“怕吗?”
媛媛大概不太适应这种跳跃性的对话,问道:“你指什么?怕你?”
“当然不是!我问你在这里害怕吗?尤其一个人值夜?”
“当然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在背后看着我。”
“哦?”云刀有点吃惊,“你怎么会知道我看着你?”
“感觉。”
“就是所谓女人的第六感?”云刀轻轻笑道。
“是啊!反正我感觉到了。”
“呵呵,自作多情了不是。我在看那里的石头。”说着云刀指了指斜上方的一块突起山石,“而且我也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我觉得被很多人窥视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云刀说到最后,脸色很严峻,锁着眉头。
媛媛看他不像开玩笑,问道:“那块石头怎么了?”
“影子。影子几乎都不动。”
媛媛看了一会,不太明白云刀的意思。
云刀摇摇头,轻声说:“算了,可能是我多疑了。”说着手在媛媛头上一掠,然后媛媛就发现云刀的手上多了根细小的树枝。
“谢谢!”媛媛一边用双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含羞的笑着。
云刀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关系,发现媛媛又脸红了。
这一夜平静的出奇,与大家的预期很不一致。云刀与媛媛聊到很晚,媛媛睡后云刀打坐,对云刀说来,打坐和睡觉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奇怪的是,打坐约一个小时后,就觉得无法静下心来。这是习武以来二十多年没遇见过的情形了。
等清晨云刀醒后,并没发现其他的异常。
洞口看出去,似乎是个阴天,而且云层很厚很低,山间似乎蒙了层薄雾。大家不知道庆幸好呢还是要为一夜没有收获失望好,心情都有点复杂。众人商议后的结果,决定由云刀、媛媛和谭巍三人再次探路,而其他人暂时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