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铁皮,不单单阻隔了视线,还截断了人与人的交流,唯有剩下一边的缅怀和另一边的冰冷。人与人的交流也不过这么简单,热脸撞上人家冷屁股的事情可真不算少数。热脸的人其实就相当于活人,冷屁股则就是闭着眼睛的人。
赵河来到铁皮柜子旁边,旁边有医生打开一个带有编号的柜子,拉出来一看,里面赫然是闭着眼睛的章倩。她除了脸色苍白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铁青的脸上有一抹冰冷,在雾气升腾中,宛如成仙的仙女一样漂亮。
看到仿佛陷入睡眠的章倩,赵河心里猛地一震,仿佛又回到曾经,那年他刚刚见到章倩时候的样子,漂亮到让人眼前发光,身上个那种亮光,几乎能将人淹没。看着已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章倩,赵河心里抽动的厉害,那种悲痛从心底弥漫上来。他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却挡不住的涌下来,泪水顺着脸颊疯狂的流下来。
“赵河,事情已经是这样,你也别太伤心。”章莹轻轻拍打赵河的肩膀,低声对赵河道:“注意点,别让眼泪落在章倩脸上,让她安安静静的走吧。”
章近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直担忧赵河会看到那个视频,可现在看到赵河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看到那个视频。
赵河无声的流泪,他一直在想曾经,可突然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那个声音是属于章倩的,她对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大喊着,喊着我爱你。这句话,章倩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从来都没有。结婚这么多年,章倩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有对赵河说过,赵河心里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怒火,那种莫名的火焰在心底沸腾,他恨不得再次把章倩拉出来打一顿。
“咱们,咱们下午就联系一个火葬场,送去火化然后找地方安葬吧。”赵河握紧拳头,死死咬着牙,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章莹章近以为赵河是悲伤,其实不是,他只是单纯的生气。心里压抑的怒气,让他浑身颤抖,偏偏在章莹章近面前不能表露。
他用力压着心里随时都可能会冒出来的怒火,尽量将声音放缓道:“你们也别跟医院闹腾了,等,等章倩的事处理完,我会跟医院好好聊聊。现在我先去联系火葬场,下午的时候咱们就把该办的事都办完,剩下的都好解决。”
赵河毕竟是章倩名义上的老公,他这么说,章莹章近都没有理由反驳,只能点头答应。章莹心里觉得很遗憾,她只是觉得没能赶在赵河知道这件事之前把医院赔偿要出来,对于她来说,算是少了一大笔钱。
赵河没在停尸间多待,说完话立刻就走出去,他心里压抑的怒火就要喷发出来,如果不能尽快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他觉得自己就会彻底把自己害死。
章莹跟章近也不敢多说什么,看着赵河黑着一张脸冲出去,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赵河打算干什么去,也跟着向外走。
赵河回头对姐弟两个道:“你们,你们先回去,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下。”
姐弟两个这才不跟着他,他们两个人相互对视两眼,决定回家看看父母,顺便跟章天来说,赵河已经知道章倩去死的消息。
赵河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用力咬着牙齿,嘴里发出低沉宛如野兽般的吼叫,跟着他如同发疯一样,拼命的砸着方向盘,车旁边的显示屏都被他砸裂。
“章倩,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我就没在你心里留下半点吗?你他妈,他妈的最后竟然还对曹石络那个废物说爱,对我却连一句喜欢都没有?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砰砰”
赵河自言自语的询问着,他每问一句话,就用拳头狠砸一次车,手掌都被割裂,可他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
“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来,赵河拿起手机一看,是陈甜甜的。要是平时,赵河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手机接起来,因为这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怀着他的未来。可今天,他并没有接电话,而是看着电话响起许久。
赵河脑子里回想的是在家里他们吵架的情况,陈甜甜那种蛮横不讲理,那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都让他觉得恶心。可没办法,赵河这些年找过的女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怀孕,有些女人不能怀孕,就比如说4s店的经理,人家有家庭有老公,跟他不过是看重他的钱而已。
又比如说手机店的服务员,那只是玩玩而已,跟他的阶层相差太多,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成为家庭。而且那女人长得也一般,别说跟章倩相比较,就连陈甜甜她都比不上,这样的女人,赵河怎么会要?
剩下的那些女人也是这样,一大部分都只是为了玩玩,赵河对她们从来都没有动过心。这次如果不是陈甜甜告诉他怀孕了,他也同样不会理会陈甜甜,女人嘛,在他眼里就是玩玩就扔的东西,说白了就属于是玩物。
可章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赵河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但在他心里已经感受到了不同,他现在除了愤怒想要发泄之外,还有无穷无尽的悲伤在心底蔓延。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种想要弄死自己的感觉。
他在车里待了很久,直到车上的烟抽光,只剩下一个空烟盒,他才感觉到肚子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