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要不要跟叔叔说一下?”苏木木拿上车钥匙,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还在警局的曹解放。担心留曹解放一个人,他一会出来见不到曹石络肯定又会发脾气。
曹石络看了苏木木一眼,轻笑道:“昨天警队队长已经告诉我,今天过来,我爸就会被拘留,他们要重新做口供,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要从头走一遍。然后,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让曹解放带着去抄了哪家地下赌场。”
苏木木打着车,想到自杀干预中心那边,就给同事打个电话,问问是谁在跟进章倩自杀事件,章倩已经苏醒,自杀干预中心这时候应该派人赶到章倩身边做心理安抚了。苏木木把车交给曹石络,让他开车,自己在车上打电话。
曹石络开车不算快,主要是他的驾驶技术不好,他自己知道。虽然心里想早点赶到章倩那边,看看章倩到底是什么情,但为了不造成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开车尽量稳了些。好在医院跟警局距离不算太远,也就是十几分钟,曹石络已经把车开到医院。
两个人快速从车上下来,曹石络把车钥匙扔给苏木木,第一时间向章倩所在的病房跑去。
“曹石络……”
狂奔的曹石络突然听到章倩喊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三楼的窗外,站着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她双腿凌空挂在窗户上,对着曹石络疯狂的挥手。
“章倩?!你,你在干什么?!回去,回去,你给我回去!”曹石络惊得眼睛都瞪大,拼命的挥手大叫着让章倩回去。那可是三楼,章倩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
“姐夫曹石络,我爱你,我好爱你……”章倩坐在窗台上,身后病房门已经被她用病床挡死,她双手放在嘴边,对着曹石络大喊。
医院本来就人多,章倩又坐在窗台上大喊,引得周围不少人都围过来。有不少人都冲进去叫医生,还有人开始拿床单被子,打算在章倩跳下来的时候接住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你先下来,先回去,咱们见面再说好吗?听话,听话先回去好吗?”曹石络站在原地不敢动,他要稳住章倩的情绪,一定要稳住。
章倩笑了,笑的非常美,宛如鲜花盛开,就像天边晚霞。这么多年,她第二次露出这样的笑容,第一次是在家里吞下一瓶安眠药的时候。
她颤抖着身体站起来,扶着身边的窗户,大喊道:“我真的真的好爱你,我以为,以为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明明你们已经离婚了,明明你们已经离婚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多年,轮也该轮到我了吧?姐夫,我好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毫无保留的送给你,我好想抱着你,告诉你我好爱你,好爱你的……”
章倩的双手张开,宛如一只美丽的鸟俯冲在天空,拥抱向大地。曹石络大吼着向前冲,将无数人发出的惊叫声都掩盖。
“嘭”
沉重,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一股滚烫的热血落在曹石络脸上,他呆呆看着,看着眼前的章倩。
鲜血宛如一朵朵刺目的花朵,在她身下蔓延荡开。旁边拿出床单被子的人也都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们来迟了一步。
担架车推过来,无数的白衣天使冲上去,不顾鲜血横流,将章倩抬起来送到急救室。
曹石络跪在地上,痴傻的看着,看着眼前那片正在荡开的血液,血液宛如一片片晚霞,璀璨刺眼,鲜红的让人喘不上气,整个人都要憋死。
苏木木挤开旁边围观的人,冲进来抱住曹石络。她知道曹石络的现在的状态,用力抱住对方想给他一些安慰。
曹石络眼角滑落一滴泪,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只想大哭一场,痛哭一场。是为了章倩吗?还是为了这压抑的生活?又或者是因为天边的某一片云彩?为谁哭,眼泪为谁流,不重要。可他却哭不出来,眼泪无声无息的下滑,声音却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一点也发不出来。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医生满身鲜血的从抢救室出来,宣布章倩死亡。曹石络就坐在抢救室门口,他呆呆的看着,看着医生身上的血迹,伸手摸了摸,冰冷刺骨,宛如寒冰一样。
耳边响起的事沈雨荷那哭天喊地的声音,曹石络没有回头,他满手血迹,牵着苏木木一起,两个人走出医院。至于办理实名出院手续,早忘在脑后了。
人生总是这么突然,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彻底消散,人生无常,生命总是这么脆弱。脆弱到可怕的生命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
岁月流转中,生命的长河永远存在,只是组成生命长河的水流,总会在不经意间消失一些。
回到车上,曹石络都没有放开苏木木的手,他紧紧抓着苏木木,就想抓住救命稻草。曾经几何,他也曾自杀过,只不过因为某些事,让他活下来。同行的大哥,哪位不知道名字的大哥,却死在时间里,就像是生命长河里的水,消失了一些。
哪位大哥曾经留下过一句话,不怕死,就怕活着。章倩也正是这样,她不怕死,就怕活着,怕跟赵河继续在一起,就怕一直活在噩梦里。所以,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让生命在长河里泛起一丝丝浪花,成为她最后的绝唱。
跟曹石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