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娘家人你们不能太欺负人了。”
“怎么说她是你们姑妈,你们想要解释也得等丧事结束吧。”
“现在不进门,曹石络确实没办法入土为安。可你们觉得你们姑妈躺在外面,就那样停放在大厅好吗?”
村里人也看出来,这几个表兄弟确实不好惹,一句要解释就让曹石络他们没办法,相互都开始帮腔。
“解释必须给,我姑妈去世的那么突然,不能连句话都没有。曹解放必须跟我们见面,我们要知道,为什么姑妈会这么突然就离世。”
大表哥口气稍微松了些,他也知道,姑妈去世他们得去祭拜,总不能转身就走吧?那样连姑妈最后遗容都没看到不说,还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孝。
“你是什么意思?非要曹解放来跟你解释?你们娘家人做事也讲点道理。曹解放没理由跟你们解释,他的妻子去世,他应该比你们更伤心才是。你们娘家人想讨要说法,可以,找你们平辈的讨要。既然入村,就先去祭拜,光是在这里扯皮,有什么意思?人死为大,入土为安的老规矩都不懂?”二伯有些生气了,毕竟光是这样站着说话都半个多小时了,他们倒是没什么,他心疼跪在地上的小孩子。
曹石络跪着,笔直笔直的跪在石子上。曹寅就跪在他身边,没有哭闹,也没有说任何累什么的。孩子虽小,可也感觉到有亲人离开,永不再回来。
“好,那就让曹石络跟我们解释,我们先去祭拜,等会我要跟我们这位在外多年的表兄弟好好聊聊。”大表哥手一挥,娘家人集体下跪,对着曹石络叩拜。曹石络这才俯下身子,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大表哥没有理会曹石络,带着家人就这么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首,九步一磕头走过去。
村里人赶紧把曹石络他们扶起来,跪的时间太久,小孩子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又重新跪下去。曹石络伸手拽住自己儿子,他像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牵着曹寅跟上村里人的脚步回家。
“噗通”
娘家人跪在门口,三跪九叩首。痛哭流涕,哭声震天。
等他们跪拜完,二伯跟村里其他老人扶起他们,带着他们进屋去瞻仰李春花最后的遗容。
曹石络跪在李春花床头,神色木然,仿佛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曹寅被人拽走,因为接下来要给大表哥他们解释,不适合曹寅在。
几个表哥看到李春花睡着的样子,又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们上一辈只有父亲跟姑妈,父亲在前些年去世,唯一的姑妈也在这时候离开,他们哪能忍得住。
二伯赶紧叫人进来劝慰,劝说半天,才勉强将几个表哥的情绪控住。二伯又招呼人过来,搬来凳子让大表哥他们休息,这边叫人点上大表哥他们带来的香,烧上他们准备的纸,花圈什么的围绕灵堂放好。
“解释吧,为什么姑妈会这么突然?我们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二表哥坐在凳子上开口,眼神冷冷的扫过曹石络。
曹石络就这么跪在李春花旁边,眼神木然,听到二表哥的话,才勉强回过一些神色。
“嘭”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曹石络竟然直接给大表哥他们磕了个响头,额头上都砸出一片红。
“对不起各位表哥,是我没照顾好母亲,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说话间,曹石络再次磕头,每次都狠狠把头砸在地上。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人都已经去世了,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现在要的不是对不起,是解释,解释我姑妈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去世了?怎么没送去医院,为什么会在家里去世?我们也不是针对你,姑妈丧讯太突然,没有一点预兆,我们要解释,我们要真相。曹解放算是我们的长辈,我们不能找他要,你这个身为儿子的人,应该可以吧?”大表哥示意二表哥别这么大火气,他们要的是说法,不是为了打人而来的。
曹石络直挺挺的跪着,眼皮都没上抬,只是低着头道:“对不起各位表哥,是我没能力照顾好妈,全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看看母亲,都没认识到母亲已经老了,还认为母亲是曾经的样子,还认为母亲可以照顾自己。其实,她已经不能照顾自己,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对,是我这个儿子做的不合格,也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对不起。”
“嘭”
曹石络又是一个响头拍在地上,额头上已经隐隐能看到血迹。
二表哥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曹石络吼道:“我大哥问你的是为什么没送去医院?家里老人生病,应该送去医院才对,你怎么做的?”
曹石络不说话,李春花之前是在医院,为了满足母亲的心愿,他才把李春花送回老家。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去世的竟然会如此快,可以说是悄然无息。
“表弟,咱们这些年共事,你在城里上班不知道你爹每天都在干什么吧?我姑妈在你家遭受了多少罪?一个女人辛辛苦苦从地里给你们弄来吃的,送你去上大学,你是咱们农村出来的,应该知道咱们农民有多苦。那些农活咱们男人都扛不住,何况姑妈是一个女人?你们怎么对她的?生病了不让去医院?就这么回报你母亲的?”
三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