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石络一边答应,一边将母亲说的东西收好,这里东西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医院的,只有李春花用来洗脸刷牙的洗漱用品。就算东西不多,曹石络还是塞满了一大袋子。
两位老人相互搀扶走在前面,曹石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已经弯下去的后背,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父母的样子。这儿子做的也太不合格,孝顺不是在嘴上说说,而是真实的实际行动。
父母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他们弯下去的后背,宛如暮色中的落日,即将散发完自己的最后热量和光芒。曾经站在曹石络面前,替他遮风挡雨的后背,现在已经再也不能承受任何风雨。
跟在父母的身后,曹石络眼泪涌出眼眶,岁月无情,刻画所有的一切,将曾经年轻的模样,无声无息改变成苍老暮暮的样子。可自己这个身为儿子的人,却整天都知道忙自己的事情,从来没好好看看父母的改变,他们的变化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巨大,大的让人不敢相信,也不能想象。
从最开始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父母,逐渐变得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直到变得自己不在听从他们的意见,认为他们的想法陈旧不可取。时间是无情的,就像上一秒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可现在再看自己的父母,曹石络才明白,原来父母已经变得与曾经完全不同,岁月的刻画,时间的流逝,让他们已经垂暮,母亲曾经光滑的肌肤已经全是皱褶,父亲挺直的脊梁已经弯曲。
看着父亲母亲,曹石络知道这是人生需要经历的一步,永远都无法改变,岁月流逝后,白发将乌发沾染,皱纹爬满那张曾经美丽的脸,遮盖年轻时候的辉煌,剩下只有曾经的老照片。像一张张旧报纸,被人洒满天空遮挡儿孙的眼。
父母对孩子的付出,年轻时候也许想象不到,甚至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等经历过一些事,真正的成长起来,才会明白,世间没有任何事是理所当然,只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和有所图谋的帮助。
不求回报的付出,只有自己的父母,亲人和真正的朋友。有所图谋的帮助,你可就要小心了,因为这种人,所求所要的,可能是你仅有的。
曹石络跟随两个老人一起下楼,看着曹解放小心翼翼把李春花扶上车。父亲这人一辈子不着调,从来都没有把任何放在心上过,至少曹石络是这么认为的。可今天看着曹解放所做的一切,不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李春花,尽量避免让李春花受到什么危害,处处都小心刻意避让。
也许,父亲在知道母亲病情,与李春花聊天之后,了解了很多可能发生的事,他也许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可以依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虽然这成长来的有些迟,但至少他已经成长。
看着李春花跟曹解放上车,曹石络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苏木木看了曹石络一眼,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李春花宛如小孩子似的,兴奋的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条条横幅,一具散发着浓重寒意的冰棺,就横在医院的大门口,让来来往往的车辆,变得非常不便,甚至都开始堵车。
站在冰棺旁边,捧着照片的张博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故意拉开与冰棺的距离,挡住过往的车辆。人越多,他就越高兴,越是说明他的计策成功。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看到医院堵车,苏木木有些奇怪,毕竟救护车都被堵在外面,这种事已经完全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转。
“有个人不满意医院收费,过来要玩医闹。”曹石络翻了翻眼睛,他对张博真是服帖,竟然这么玩。
苏木木没好气的道:“怎么还有这种人?治不好病就埋怨医院不行,埋怨医生医术不好,可他就没想过,医生不是神仙,能救得了,肯定会尽全力去救治,救不了医生不是也没办法?医疗科技没达到那种手段,说什么都是白扯。”
“有些人就是想不清楚,没办法。现在的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怎么想的咱也不知道,更无法理解。真应了那句古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曹石络看着张博,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三五米远。只不过一个人在车里,一个人在车外。车里的人能够看清车外,车外的人却看不到车里是什么情况。
车外的人捧着遗照,嘴角含笑,装模作样的站在冰棺旁边。车里的人身后坐着父母,眼角蕴含愁容,却连笑出来都做不到。
堵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医院的保安过来,引导车辆分流,先将两台救护车放进来,然后在安排医院里的车辆出门。
医院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其中一个人曹石络认识,李天澜。最早与张博交流的哪位医生,也是被张博打掉眼镜的哪位。
曹石络看着对方几个人跟张博交流,随后车辆从医院拐出去。张博他们也被医院的围墙阻挡,再也看不到。苏木木先把车开到曹寅上学的学校,跟老师请过假,把曹寅接上一起回老家。
李春花看到曹寅的时候,眼神终于泛出一丝色彩,还笑着对曹寅招手,让曹寅坐在她身边。
在后来的行驶途中,曹石络不断回头查看李春花的情况,其实也用不着他。曹解放就紧紧抱着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