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曹石络终于舍得出门,陪伴母亲的这段时间,病魔真是可怕,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母亲竟然就老的可怕。
上午的时间,天降大雨,曹石络打车独自一人来到医院,拿到所有的体检记录,然后他直奔孙主任的办公室。
孙主任看到体检报告,轻轻叹一口气,将所有的体检报告仍在桌上道:“已经是晚期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叫我是怎么打算的?就算是晚期,咱们医院也应该有补救措施才对,你身为医生,反而问我怎么办?你这是什么意思?”曹石络心情在这几天里几乎都要承受不了崩溃,要不是他死死咬着牙,苦苦坚持,恐怕早已经承受不住。
孙主任的那句话,让他几近彻底爆发,对孙主任说起话来,半点不客气。双眼瞪的巨大,好像要把孙主任吞下去。
“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你先稍安勿躁,关于这个病的治疗,不光是我们医院,全世界医疗水平都没能达到这种程度。我们医院,其实并没有太大治疗措施,无非是化疗,切除。我个人是建议你住院,毕竟这个病到后期会特别疼痛,让人遭受前所未有的煎熬,医院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能做到减缓病症所带来的痛苦,让人走的比较安详。”
“什么叫走的比较安详?谁要走?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我妈离开。”曹石络怒吼一声,转身就从孙主任办公室离开。
可来到医院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曹石络焦躁不安的情绪缓和很多,至少他心里翻滚的怒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剩下的,只有茫然。
人活一世,富贵荣华不过百年,平平安安碌碌无为也是百年。可留给子孙后代的记忆,跟随着曾经的亲人,不断延长。
人活着不过就是等死,这是曹石络自杀前的认知,还记得大哥曾经说过,不怕死,就怕活着。可也正是因为活着,人才有希望,才有未来。
大雨倾盆,曹石络站在医院屋檐下,看着茫茫大雨,手紧紧抓住李春花的体检表,漫无目的的走进大雨中。
冰冷雨水顺着他发丝流淌,混合眼泪在身上疯狂翻滚。曹石络跪在街角的马路上,无力嘶吼痛哭。大雨中,无数人路过他身边,没人停下脚步。
大雨转变成小雨,曹石络也回到家,他脸上挂满笑容,看不出曾经有过半点伤心,除了浑身已经彻底湿透衣服。
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曹石络在桌子下面踢了踢苏木木,他觉得难以开口,想让苏木木帮忙跟李春花说住院的事。
苏木木干咳两声,说实在的,让她说,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好一会,才试探似的开口道:“阿姨,您说人的身体要是查出来点什么,是不是应该去医院?”
“去医院?去医院干嘛?小病抗一抗,大病就家躺。医院那种地方是好进的吗?好好一个人,进去几天就变得半人半鬼的。”李春花一开口,就用村里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把苏木木后面的话堵死。
苏木木暗中拽了一把曹石络,要他先别开口说话。自己想了想,就又轻声开口道:“可医院救得人也很多,这个阿姨不能否认吧?有病去医院,唯有医院才能帮人减轻痛苦,消除痛苦。阿姨你所谓的小病抗一抗,大病家里躺,好像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咱们人既然生病了,就要去医院好好治疗。”
李春花摇摇头,给曹寅夹一块红烧肉,继续道:“小病就吃点药,大病呢去医院有什么用?咱们村里的李二牛,原本多壮硕的身子骨,医院说得了什么病,要切掉半个胃还是半个什么来着?人一老记忆就不行,忘记当时切掉的是什么。反正自从那个地方被切去半个,他从医院回来,以前壮的跟头牛似的,从医院出来就变成了瘦猴,瘦的可怕。在家病怏怏的坚持了半年,最终不还是死了吗?医院治不好的病,进去也只能让人瞎投钱,浪费钱不说,还浪费了与家人团聚的时间。”
“阿姨,您这样说也没钱,可阿姨您想过没有,绝症医院是没办法治疗,可至少也能缓解人的痛苦。听人家说癌症这种病,到后期会非常痛苦,简直能把人生生疼死……”
“什么癌症不癌症的?你们聊什么呢?刚才说的不是医院治疗什么的事,你们聊得偏什么地方去了?”曹石络用筷子敲敲桌子,暗中在桌子下面轻轻踢苏木木一脚,这种事怎么能多说,也不怕李春花疑心?
苏木木干笑几声,她也非常自己被李春花带偏了,立刻就换了个方式开口道:“您看我,说话都不会。刚才咱们说的是医院能做什么,我个人觉得有点病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毕竟小病被拖成大病的人到处都是。咱们总不能一个发烧或一个感冒,硬生生给拖成了***,那样不是更麻烦,您说是吧阿姨。”
李春花这次迟疑起来,然后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小病是应该去医院,大病就没必要。我每次看到李二牛那个样子,都觉得……医院就是黄泉路,走过去剩下半条命回来,走不过去,就会被阎王殿叫走。而且现在医院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去医院都是说自己什么病,医院给开药打针。现在这医院,一进去就是什么化验什么检查,这么一套下来,几千块钱就花没了。要是在稍微开点药,打个针什么的就得上万。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