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轻轻拍打曹石络的脑袋,轻声道:“小时候你特别胆小,有一次你被邻居家的狗吓到,当时就像现在一样,哭起来没完没了,但也没什么哭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当时我跟你爸还嘲笑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你啊,就是泪腺太低,动不动就要哭,哭完之后你也从来都不知道改变自己胆小,下次在遇到那只狗,你还会被吓得痛哭流涕……”
李春花坐在椅子上,把曹石络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一件的说出来。曹石络半跪在母亲面前,他笑着,眼泪却在不停的涌出来。
苏木木出去逛了一圈,手里提着给李春花买的粥,回来看到的场景就是这个。苏木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就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有上前。听了一会,发现说的全是曹石络的糗事。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好意思插言。
李春花说了好一会,转头看到苏木木站在旁边,忍不住笑起来道:“以后呢,你想知道他什么糗事就问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苏木木满是歉意的点点头,脸色一片红润,仿佛是被抓住的小偷,尴尬的不行。
“行了,既然小苏都回来了。咱们不是还剩下胃镜对吧?走吧,走吧,咱们去好好检查一番,省的你们为我担心,正好查完我也去找老头子一起回家。真奇怪,老头子怎么这两天都跟消失了似的,没半点消息?”
李春花嘀嘀咕咕的站起来,扶着自己的腰向最后做胃镜地方走去。
曹石络泪眼婆娑看着跟苏木木交谈向前走的李春花的背影,两天,仅仅只过去了两天,老妈竟然从最开始的正常行走,变成了这样。
他忘记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仿佛在这一瞬间,曾经记忆中美丽年轻的老妈,竟然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老人。苍老的面孔,走路摇摇晃晃的姿势,沉重迈动的脚步,每一次都像是有把刀刺入曹石络心脏,将他心脏完全刺穿。
曹石络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打的自己那张满是泪水的脸颊偏过去。多少年,多少年不曾注意过自己的家人,多久未仔细的看看自己的亲人?因为太过于亲近,太过于靠近,反而忽视。
这是所有人都有的毛病,因为太过亲近所以忽视,客气尊重留给陌生人,留给他人,真实脾气怒火却留给最亲的人。当然,因为是最亲的人,所以很多人,在某个时刻就会突然觉醒。
曹石络痛恨自己的忽视,如果不是这样,如果能早一些发现,自己在曾经的时候,要是变得更加努力些,至少现在不会为了钱而苦恼,也不会因为母亲晕倒才知道母亲得了这个病。
李春花走进胃镜室,曹石络并没有跟进去,他不忍心看到自己母亲,被一根长长的管子从嘴插到胃。
那种感觉一定会非常难受,听说很多人都因为这根管子,会呕吐不已。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母亲受罪,可又不能阻止母亲受罪。
“别太担心,如果是真的,我帮你一起扛,总有办法……”
“如果是真的,我求你在她最后的这段时光里,帮我好好照顾她,只要能让她开心快乐渡过,做什么我都愿意。”曹石络双手紧紧相握在一起,他在想除了犯法之外,什么方式来钱最快。
他要挣钱,挣很多很多钱,至少要自己母亲,在人生最后的阶段,过的舒舒服服,快快乐乐。
已经到了人力不可扭转的地步,只能尽一切弥补,可就算弥补又能如何?欠母亲的太多,这点弥补不足万分之一,甚至是他原本就该做的事。
苏木木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以前我都是劝别人不要选择自杀,从来没遇到这种事。但我觉得,最后这段时间,让她开开心心的最后,既然不能逆转,唯有顺流而下,但就算是顺流而下,也得有个方式。”
苏木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起来还真是比较艰难,她母亲死的时候,她年龄还很小,当时只觉得世界都塌下来。
苏木木母亲是死在车祸里,突然接到的消息。看着曹石络现在的样子,苏木木觉得提前知道自己家人的死期,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间里遭受煎熬,在每天的等待死亡和失去中度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点也在极速靠近,这样看着亲人逐渐离去却又无力改变的感觉,能够轻易摧垮任何人,也能够轻易将一个性格坚毅的人压垮。被死亡阴云的笼罩,无力抵抗,只能看着阴云将自己最亲密的人吞噬,这样的场景,苏木木都不敢想。
她知道曹石络有自杀倾向,这段时间接触,感觉曹石络的自杀倾向已经变得少了很多,正准备跟曹石络说换个人跟随。话还没说出来,偏偏又遇到这种事。
苏木木真担忧曹石络会承受不了,想劝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曹石络点点头,他知道苏木木说的对,如果真的确诊是癌症后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在母亲最后的阶段,陪同母亲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可想是这么想,曹石络心里还抱有最后的幻想,他希望是误诊,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又或者,母亲还能治好,只要能治好母亲的病,让他死都愿意。
“你说句话啊,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