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死了,听说是车祸死在了马路边上。
唐绪今年第一次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唐司是他的父亲,但是在唐绪看来,他和唐司的关系只不过是唐司曾经生下了他。
小时候,唐司就像做着间谍工作的一样,唐绪没见过唐司的面孔,都是妈妈在打理着一切。
唐司的葬礼,很多不熟的亲戚都来安慰唐绪和母亲,唐绪没有难过的情绪,只是不装出来这样的面孔,来参与葬礼的人恐怕会接受不了。
每个人都是这样,都希望别人按照自己的期望路线行走。
“你会怪你爸爸吗?”
“会。”
唐司的尸体已经埋葬了,母亲把唐绪叫出来走走,陪陪自己吹吹晚风。
“你爸爸其实有自己的苦衷。”
母亲耳边的声音说着有些哽咽,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能陪在自己的身边呢?
所以唐绪一直以来都很同情母亲,只是他还是不愿意回家,找到了一份工作后,唐绪每个月都会给母亲打一笔钱,但基本不回家。
他喜欢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在自己封闭的小小空间里,没有什么可以羁绊自己的事。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想什么,她更知道,唐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于唐司,唐绪除了听到过他的名字,根本就没有见过他的人。
甚至都没有处于好奇心询问过自己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子,爸爸什么样的人。
“你会怪母亲吗?”
“不会。”
“其实你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离开这个家……”
这些话母亲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唐绪没有理会。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唐绪不是一个夜猫子,他很疲惫的躺在床上,甚至都懒得去思考关于唐司的事情。
疲惫过后,睡眠总是很有质量的。
第二天太阳依旧准时的升起,只是,今天没有人叫他起床了。
唐绪打开母亲房间的门,一道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被子,唐绪脚下有些轻飘,整个人都情绪一瞬间找不到了方向。
“母亲?”
唐绪气息很不稳定的喘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到母亲床边掀开纯白的被子,“你早就想好了吗?是不是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个看不见的人。”
“呵呵呵,你们真的很有爱啊!母亲,那我怎么办?快起来,母亲,我怎么办?”
唐绪努力点摇动躺在床上已经冰冷是身体,心里的温度就像手上的温度一样,弄得人喘不过气来。
“呵呵呵,你们都这样抛下我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好了,现在都是你想要的了,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一个声音在唐绪脑海里一直告诉唐绪不要难过,唐绪在母亲床边坐了好久,眼泪在脸上凝成脏脏的痕迹。
口唇也干燥得发疼。
唐绪化繁为简,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抱着母亲的尸体走到唐司墓碑旁边埋葬,那是一个空了的碑位,现在是母亲的了。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了。
团员了。
唐绪弄完这一切,整个人已经又累又饿到了虚脱。
“你们会想我吗?”
唐绪躺在母亲的墓地旁边,双眼空洞的看着炙热的太阳,很耀眼,也很刺眼。
“下辈子对她好一点。”
这是唐绪回来办理丧事后对唐司说的第一句话,虽然不可能会得到回应,这一句话已经把他所有的寄托说出来了。
唐绪到家里,扔了母亲床上所有沾染血渍的东西,随便的煮了点面下肚。
这下好了,都不用延长假期了,现在也了无牵挂了。
唐绪开着自己贷款买下的车原路返回。现在除了工作以外,他什么都没有了。
真好……
呵呵……
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
在加油站里,一道悦耳的铃声传来,唐绪被吸引的看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大肚腩的男人,整个人被脂肪紧绷到似乎都难以呼吸。
“喂?说话,谁啊!”
许久,对面似乎依旧没有任何的回答,最后大肚腩男人怒火冲天的破口大骂一句掐断电话。
在屏幕熄灭的一瞬间,电话忽然想起比之前更大声的铃声,只是以一种令人难受的电音,“宇宙……滋滋……我才……滋滋……”
唐绪看着忍不住的皱眉,他的耳朵被这个声音折磨的难受。
而那个男人表情更是痛苦,脸上写满了愤怒。
电话扔出去的一瞬间,屏幕瞬间变成刺眼的鲜红色,上面隐隐约约有一串数字,“宇宙……滋滋……我才……滋滋……”
唐绪还是扔着难受的情绪去捡回来手机,才看清上面的数字,是一个时间倒计时。
“哥们,你的手机是不是该换了。”
唐绪好心的递过去,大肚腩脸上写着不耐烦,却还是忍着脾气数落“这月才新换的,怎么可能会,真TM的林子大了,山寨货都可以出来骗人了。谢谢啊,兄弟。”
“上面那个时间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没停,你关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