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黎默然,原本壮大的四人小队,不过转眼间就剩下他们两了。
她的眼睛也逐渐适应黑暗,看着眼前的麦穗,山黎眨了眨眼,“是它们长高了,还是我们缩水了?”
先前只有腰身高的麦子此刻已经比恒乐一米八八的身体都高了!
“据我感觉,应该是它们长高了。”恒乐轻声道。
为了避免再次走散,两个人几乎挨在了一起,山黎问:“刚刚那是什么人?”
恒乐略一沉吟,回想着那些人的招式感觉,“我感觉,应该是鬼族中人。”
“鬼界?”山黎微微讶异,“现在已经到了要谋杀亲王的程度了吗?”
“……”恒乐拨开身前的麦穗,道:“你先前在鬼界可跟谁结过仇?”
“……没有啊,不过就是在鬼差的灯笼上画画,夺了一个小鬼手里的眼珠放在殿里当摆设,买了腐肉钓忘川河里的幽灵玩玩……”
恒乐看着她。
借着天上的隐隐月色,山黎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登时大惊,“难道就因为我拿了孟婆的孟婆汤浇花?!可那汤她批量生产,要多少有多少,也没有很过分吧?”
“……”恒乐心道就凭你这样子鬼王的位置能坐到现在也是属实有两下子,“我的意思是,就是跟你打过架的那种?”
“哦,”山黎沉思片刻,“确实有一个,不过那只鬼虚得很,三魂七魄跟我一样不齐全,似乎见我当了鬼王有些眼红,曾与我约过战,我每次都应,也次次都赢。”山黎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厉害么?”
“……”恒乐叹了口气,无奈道:“厉害。”
天彻底黑了,气温降下来,麦穗在黑暗中摩擦衣料发出簌簌声响。山黎脸上被麦穗划了些小伤口,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摸,却感觉身侧的手突然伸过来,附在了她的脸上。
恒乐的手是很温暖的,常年握剑的手生了些许老茧,摸在她冰凉光滑的脸上,并不用力,只是轻抚。
那些麦穗越长越高,几乎遮住了天空,一片黑暗中,她没办法看清对面人的表情,只觉伤痛一扫而空。
他为什么要帮我呢?山黎心想,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吗?又想起那耳坠,另一只手在袖口中摸摸,摸到那个小盒子时心下稍安。
“前面有动静。”恒乐忽然低声道。
思绪回笼,山黎向前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稻穗中隐约有光亮透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向前探去。
这边麦穗的尽头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十分高大的稻草人,身高一个顶山黎两个,胸前有一张闪光的符纸,手里有一夜明珠似的东西,在黑暗中煜煜生辉,照着稻草人底下的几只乌鸦的尸体。
四周依旧是金黄的麦穗,二人直觉突破点就在这稻草人身上,恒乐上前,细细端详那稻草人,即使恒乐身高一米八几,但那稻草人身高一个顶山黎两个,所以他与稻草人站在一起时,并不能看到稻草人的头,只能看到它的胸口,恒乐皱眉看着那张符纸,山黎则端详着稻草人的脸。
稻草人的那张脸做得并不精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嘴巴是一道细长的红线,在这参天的麦穗和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恐怖。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下一刻,那稻草人无神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四处旋转起来,山黎高声道:“这才有神嘛!”
“……”
稻草人的眼睛锁定了她,手却冲着胸前抓去,恒乐还在那里!
山黎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冲上去带着恒乐退开,却看那稻草人长出两条腿来,身量愈长愈高,几乎直冲天际,到了最后山黎和恒乐甚至不及人家一个脚底板高。
“……”
“……”
山黎看着这稻草做的脚底板有些郁闷,恒乐两根手指并于胸前,不知念了几句什么,竟生出两个长相和他们一样,身高却只有他们一半的小人,手里拿着剑,对着那脚底板又锤又戳的,十分可爱。
山黎觉得新奇,道:“这是什么仙法?我能学吗?”
稻草人似乎觉得脚底板有些痒,蹲下身来拿了一只手来止痒。
“以后教你。”恒乐撂下这一句,携着她飞身躲过了那一只手,将山黎放在一旁,自己趁机飞上了稻草人的肩膀。
它蹲下身来,一双黑漆漆与天上月亮同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黎,随后抬起另一只手从天上抓了一只乌鸦想要扔在山黎身上,手向上抬起,但下一刻,那只手臂却连着乌鸦一起掉在了它的脑袋上,随之飘落的,是无数桃花瓣。
原来恒乐站在他的肩膀上,纷纷扬扬的花瓣化作利器,径直砍下了它的胳膊。这若是个人,怕是早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可这是个稻草人,他并不怕痛,没了一只胳膊,转身欲用另一只手去抓,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低头看去,山黎正一手抓了它的胳膊,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一拧,稻草人瞬间没了两只胳膊。
恒乐只盯紧了它身上的那条符箓——稻草人虽然变大了,可符箓的大小并没有变,此刻正在稻草人腹中偏上的位置。
他借力向下一扑,攀在了稻草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