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一楼,宋书要去买下手中那本被她捏皱了的书,随意向江砚说道:“你先走吧。”
也没管江砚应了没有,直直地就往工作人员那里走,等讲明了缘由付完钱后才转身打算回教室。
但她没想到的是,转头的时候江砚还站在那,低着头在看手机,身姿颀长,宽肩窄腰。
门外有两棵很大的树,遮去了不少太阳,阳光透过树荫中的斑斑点点洒下好些金黄的光点。
临城国际的图书馆门口有种黄昏下寂静四合院的感觉,知了在树上叫着应和着最后的夏日时光,江砚的位置正好门口,懒散却又不失姿态地站着,光仿佛有着形状,落在他肩部旁边。
午后,斜阳,少年,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宋书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缘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江砚察觉到视线看过来她才迅速回过神来,稳了稳呼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脚走过去。
浅声开口询问,随意的一句交谈:“怎么没走?”
江砚的视线定在她身上两秒,然后移开,“等你。”
等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在宋书心里却好像砸下了一个小小的坑,再也难以修复回来。
她眼睫轻轻一颤,微微颔首,“哦,那走吧。”
江砚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图书馆。
坐在大厅口的工作人员抬眼过去,看着两个少男少女的背影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又垂下了头工作。
还是青春好啊。
……
两人虽说同路,但都没说话,气氛很是安静,却也不觉得尴尬难熬。
宋书随意翻了一下手中的书,素材都是一等一的经典,对她这个语文废物来说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挑了下眉,对着旁边那人又道了声谢。
江砚淡淡地应了声,没什么表情,过了会,直到两人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搞得宋书以为他怎么了也跟着停住脚步。
她拧起好看的眉,略带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
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眼盯着她,眸底暗藏着不断起伏的波澜。
江砚:“你昨天说的那道数学题会了么?”
闻言,宋书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摇了摇头,老实回道:“不会。”
昨晚没什么心情,就把那道题给忘了,做起了其他的题目。
江砚眉头稍蹙,瞥了她一眼,轻抿了下唇,没说话。
宋书等了一会,抬起眼的时候眼风正好扫过他凌厉的下颌线,侧了下头,平静道:“我昨天忘了问,等会手机上请教你一下,行么?”
江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他同意,宋书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这道题很难,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有点思路但不知道怎么下手,江砚数学基本都是满分,所以问他肯定有用。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宋书的班和江砚的班不在一层,江砚所在的班在三楼。
等到了二楼后,宋书淡淡地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答,转身便走,带起一阵轻风,高马尾晃出的弧度轻浅,少女清瘦的背影逐渐远去。
直到宋书走进班,江砚才收回视线,上楼的时候平直的嘴角迅速勾起一抹弧度,又很快放下,仿佛是错觉一般。
最后一排座位上,陈奕郯在睡觉,江砚动作很轻地拉开椅子饶过他坐了下来。
漆黑的手机在手里把玩着,等收到宋书发来的消息后,他敛了敛神色,从一旁抽出一张草稿纸,笔尖飞快地记下题目开始做了起来。
姿态有些漫不经心,卡住的时候转了下笔,但眼神却很认真,一直盯着那道题。
过了十来秒,他便想了出来,继续划动着笔尖,前后不到十分钟,江砚就将完整的过程拍给了宋书。
过程很详细,他做题的时候从来不会写的这么详细,就是写几个要点答案一笔带过的那种,头一次写出了这么详细的解题步骤。
宋书回的也很快,又是两个谢字。
江砚:【嗯,看不懂的再问。】
宋书比了个ok的手势。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侧头看去,陈奕郯已经醒了,嘴角正噙着一抹笑看着他,又玩味地看了眼手机和那张草稿纸。
“啧,某人居然还会教别人题目啊,真是稀奇啊。”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桌上懒散地开口道。
江砚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摁灭手机屏幕塞进兜里,没有作声。
奈何陈奕郯好不容易逮住他一次,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放过他,装模作样地抽出一张试卷,指着最后一题的最后一小问开口道:
“唉,砚,这道题我也不会,你教教我呗。”
整张卷子一片空白,他独独指着这一题唇角笑意明显玩味。
江砚懒得理他,拿起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两口水,“一边去。”
陈奕郯没忍住手握紧掩着唇轻笑出声,又因为大家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做题,他只能憋着笑意,使得肩膀都跟着颤动起来。
“啧啧啧,恼羞成怒啊。”他还是不死心地又添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