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里,夏暖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夏暖总是在想,如果我早点回来,有我陪着妈妈,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那段时间,她一个人不知道在被窝里哭了多少次,甚至有时候在梦里也哭,泪水中包含了想念、自责、甚至是愧疚。
夏暖依稀还记得,妈妈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紧紧握着夏暖的手说:“暖暖,妈妈好想一直陪着你和朵朵,能看着你和朵朵嫁人,等你们将来有孩子了,妈妈还可以帮你们带带。”
“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我会让你和我爸住我们隔壁,这样可以天天见面。”
“暖暖,妈妈总会有一天会离开的,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和朵朵一定要好好生活。朵朵不如你,她呀,做事情有时候毛毛躁躁的,到时候你要免不了多操心一些。”
“夏两朵,我管不了,所以你要一直好好的。”夏暖转过头,擦了擦眼泪说。
今天的月亮比往日都要亮,夏暖坐在卧室里靠近窗户的位置,月光偷偷跑了进来。夏暖寻着月光,走了出来。夏暖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了与妈妈在一起的时光,心里暖暧的,夏暖暗自在心里发誓:我和夏朵朵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常常不在家,所以爸爸就和夏暖商量,过完年就把夏朵朵送到寄宿学校。
“喂,你好。”
“喂,是夏暖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您是哪位?”
“我是……我听说,你妈妈去世了,我很伤心,我想看看你,你现在还好吗?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不需要,谢谢。”说着夏暖挂掉了电话。夏暖听的出来,是她的亲母,夏暖因为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的关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觉。夏暖心里想:这算什么,可怜我吗?想着就把手机拿出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早上,夏暖收了一条彩色短信,一封手写的信。上面写着:你还记得你上初中时,我和你亲生妈妈去学校看过你吧?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姑父也就是你现在的舅舅捣的鬼。当时我们想着把你要回来,你姑父跟我们说,你的养母没有你活不下去,我们知道了你和那边的感情很深,加上亲戚的原因,我们就没有再找过你。最近知道你养母因病去世了,我们也很伤心,你要不要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知道你恨我们,不愿见我们,不然我去找你,就算你生父那边的人打断我的腿,也把你带回家。
夏暖苦笑着读着这几个扎眼的字眼,“姑父捣的鬼,把你要回来,就算打断我的腿,这是在威胁我吗?还是害怕良心受到谴责,不得以把我接回去。”不一会又一条陌生短信发来:我是你二姐,小时候和你一样,生活在姑姑家,我知道那种在别人家生活小心翼翼的感觉,在我上初中时,被爸妈接回了家。所以你也回来吧!
看了这条短信,本来心里有火的夏暖,这下再也压抑不住了,编辑了一条字发了过去:滚。这是夏暖长这么大,第一次说脏话。那边又回了一条:怎么骂人呀,上了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你才滚。夏暖越看越气,心想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所以也把这个号给拉黑了。
夏暖一个人想了好久好久,给生父发了一条短信:我一点都不恨你们,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不是个男孩,辜负你们了。过去你们不养我,我长大了也不养你们,我现在只想和我爸爸、我妹妹一起好好生活,好好报答我爸和我去世的妈妈的养育之恩。大概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了一条:我们不用你养,你说你要报答你养父养母,你知道吗?你三岁之前,是你姑姑和你姑父把你养大的,你不想着报答他们,是不是有些白眼狼。
夏暖心想,这什么意思,前天还说是姑父捣的鬼,现在又说姑父对我有养育之恩,他们到底想我做什么。夏暖顿时觉得,她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她亏欠身边所有人。
临近过春节,宁夏带着一袋苹果和一箱奶来看夏暖,夏暖对于宁夏的到来感到很吃惊。“暖暖,那天听到我妈在电话里说,阿姨走了,我心想怎么会这样,夏暖怎么会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说着,宁夏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反而显得夏暖更是沉得住气的一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宁夏知道,夏暖这个时间比任何人都难过,只不过她不想让她看出来而已。那天宁夏给夏暖也讲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讲到妈妈催着自己大学毕业就订婚,然后把彩礼钱给弟弟娶媳妇用,那时的宁夏好像试图在向夏暖解释着什么,努力挽回着什么。
夏暖在这段友谊时,一直是主动的一方,她曾经小心又笨拙地守护着这份友谊。不过有一天,或许是夏暖觉得累了,给宁夏发了一条微信:为什么每次主动联系对方的总是我。夏暖之所以发这条消息,是因为夏暖的很多事情宁夏都知道,而宁夏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夏暖自己的事,夏暖害怕一眼被宁夏看穿的样子,害怕宁夏站在上帝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人生。发这条消息之前,夏暖也想了很久,她也知道,一旦把这条信息发出去,她和宁夏的友谊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夏暖更不甘心和宁夏的友谊在悄无声息中散去,所以她还是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从那以后,夏暖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宁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