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保重。”欧冶子双手抱拳,惶然一叹。
干将难舍师兄弟之情,却也无可奈何,缓缓点头,“师兄,今日离别,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了,望你多多保重。”
二人默然对立,相望良久,最终分道扬镳。
此处乃是赫赫有名的铸剑师隐居之所,其一生铸剑无数,天命之年选择退隐江湖,而后收了两名天赋极高的关门弟子,一名弟子唤“干将”,是吴国人氏,另一名弟子唤“欧冶子”,是越国人氏。二人艰苦学习数年,习得一身铸剑之法后,便辞别师傅,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干将的家乡在吴国一处偏远的小镇上,他一路风尘仆仆,眼见着离家乡越来越近,一扫疲倦之意,心里是欣喜万分。
此时,忽然从路旁茂密的草丛中传来女子尖锐的大声呼救。
“救命啊……唔……唔唔……”
干将脚下一滞,他从小性子淡薄,遇到这种本该置之不理,但是脑中却回想起师傅的敦敦教诲,犹豫再三,还是朝声音那处走去。拨开草丛,只见一名娇小的女子被一名身形强壮的男人死死压在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满是恐惧。干将身强力壮,他一掌朝这名行恶的男子拍去,男子被狠狠掀翻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干将一脚踹中,在地里滚了几番,满嘴是泥。
“滚!”干将呵斥道。
那男子啐了一口,眼露恨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女子整理好衣衫,轻声细语道了声谢,娇羞地抬头悄悄打量着干将,这一眼倒看得她心生迷糊,干将的面容让她朦胧中有种熟悉感。
“小女莫邪谢谢恩人相救。”
干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莫邪?你是莫邪?我是干将……”
莫邪激动地小脸通红,泪珠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过面颊。她自是知道那股熟悉之感由何而来了——干将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一个家住巷头一个家住巷尾,经常一起嬉戏玩闹,好不快活!可是干将却在多年前离家出走,杳无音讯。
干将感慨一声,还好自己出手相救,不然定会后悔一世。他赶忙扶起莫邪一瘸一拐朝镇上走去,期间二人互相吐露着过往,莫邪父母因病去世,家中只剩下重病的爷爷,干将家中亲人早已去世多年,他便讲述了自己学习铸剑的故事。
“莫邪,刚才那个男子是何人?”干将小心翼翼问道,生怕触及莫邪的伤心事。
莫邪泫然欲泣,她生生忍住眼泪,“那人是村里的恶霸,觊觎我许久了,此次见我孤身一人外出,便起了色心想要霸占我。”
干将握紧了一侧拳头,郑重其事道:“莫邪你放心,以后他再来,我就打断他双腿。”
莫邪破涕为笑,眉眼舒展,气若幽兰,一颦一笑动人心弦,干将竟痴痴地看呆了,莫邪瞥见干将那痴呆的模样不由得捂住嘴发笑,打趣道:“干将,我这般好看吗?”
干将回过神,脸颊酡红,忙收回视线,窘迫地回道:“好看,好看……”
二人相依回到小镇,干将将崴了脚的莫邪送回家后,就转身回了破旧的老宅,老宅因年久失修显得摇摇欲坠,他费了好番功夫才打扫干净,借着昏暗的烛光咽下最后一点干粮,一人就这样住了下来。
不知为何,干将脑海里总会想起莫邪的音容笑貌,几日不见反而愈发坐立不安,正当他踟躇是否要去瞧一瞧莫邪时,他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莫邪的小脑袋从门后伸了进来,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篮,嫣然一笑,“干将,我来帮你做饭了。”
一来二去,二人暗生情愫,本就年少相识,加之莫邪的爷爷对干将也是赞许有加,干将便头脑一热地跪在爷爷床前求他将莫邪许配给他,爷爷费力坐起,沧桑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笑容,他颤颤巍巍地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默许了这门亲事。
兴奋过后,干将心生些许懊悔,他挠着后脑勺半天抬不起头。莫邪不解地问他:“爷爷同意我们俩成亲,你为何不开心?”
干将沉默了半晌才答:“莫邪,我……我没钱娶你……”
莫邪轻轻地锤了一下他的肩头,“呆子,我不图你钱财,只图你的人。”
干将回家后翻出自己仅有的财物,又问街坊邻居借了些钱,凑够了钱终于风风光光办了婚宴。婚宴当天,新娘子身着逶迤拖地的大红纱裙,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肤若凝脂,娇艳无比,她踏进花轿,四个强壮的乡下汉子抬起大花轿,后头跟着喜庆的迎亲队伍,沿途吹吹打打,涌动的人群个个皆伸头探脑地去观望。
干将无父无母,二人请了族中长辈当高堂,青涩地拜过堂后就被众人哄闹着送入了洞房。干将抽出床边用红纸裹着的筷子,他的手微微抖着,心里有些胆怯,但是也只得鼓起勇气把新娘子头上的头盖帕子一挑,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床檐上,一阵脂粉香扑鼻而来。莫邪娇面如红霞,朱唇若绛脂,眉眼含春,她羞涩地嗔了一眼。
“莫邪,”干将笨拙地握住莫邪的柔荑,“我……我从小无父无母,身无长物,你跟了我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放心,婚后我必会千般万般对你好,绝不辜负你,与你长相厮守,共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