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没有作弊的,她能考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她,还有后手呢?
她打量着周围人的反应。
陆银兰和孟雾芙自然是妥妥地相信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确实有人议论起来晏家姐妹是不是都有问题。
晏盈和沈文汐目光短暂地交接。
就在这时,时务斋的一个女孩,叫周娅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红榜,愤愤地看着晏盈:“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你换了我的考卷!我不可能考倒数第四的!”
晏盈心道,后手这不就来了么。
周娅一出声,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确实在时务斋也小有名声,她阿爹就是工部侍郎,很懂一些技巧,女儿耳濡目染并不奇怪,进了时务斋之后,周娅在夫子们心目中印象也很好,时常夸她。
“是啊,周娅平时不都能考到前几么?这次怎么才考了第三十五名么?”
“对啊,倒数第四了都,不符合常理啊。”
“天哪那她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啊,晏盈可能才是那个真正的倒数第四,不知道怎么调换了试卷。”
“没想到晏盈居然是这种人。”
……
听到这些议论,晏知心里痛快极了。对,就是这样,将晏盈贬到泥底去。此时她已经忘记了她阿娘叮嘱她的话,让她千万不要高调,拿了第一就低调一点,别多说话。
她刚才还觉得奇怪呢,阿娘明明是安排了人,必然不许晏盈冒头的,她怎么还拿了第一?那岂不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当魁首?
现在好了,大家都开始怀疑晏盈了,没准就能把她的成绩撤销,就算不能,给她添点堵,让她名声变差,也是一桩美事。
晏盈现在已经确定这次考试背后有人操作了,以晏知的头脑想来是设计不出这么多事的,但是这样盼着她倒霉的,大概只有韩氏了吧。刚才她还想着是不是韩氏只收买了人去拔高晏知的成绩,却忘了对付她,现在看来是没有的。韩氏确实手段高明。
一石二鸟,既能保全晏知,又能让自己的名声滑落。要是她一开始就把她的分数弄成倒数的,也不会引起什么议论,别人最后嘲笑一下晏家大小姐成绩一般,但是众人皆知晏盈是这个月才进时务斋的,也没有太大的嘲点。
可是现在呢。她以第一的名次出现在红榜上,之后再把她拉下来,如果查出点什么作弊的苗头,晏盈名声必然一落千丈。先扬后抑,韩氏手段炉火纯青啊。而且还能让所有人的关注点落在她身上。
至于她本人并没有作弊的问题,韩氏必然安排好了后手,能够证明她作弊的东西。
陆银兰和孟雾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一跳,但她们坚决不信晏盈是靠舞弊得来的第一。陆银兰要跳到周娅面前说些什么,却被孟雾芙拉住。
孟雾芙人虽小,但说话慢条斯理,温和的声音也带了魅力:“周娅,这个名次的确不符合你平时的表现。但是阿盈平日里是怎样的人,我们同在一斋,是见得到的,你真的觉得是阿盈换了你的成绩么?”
周娅呆了一呆,想一想才道:“平日里我与晏盈交往不多,我虽不信她做出这种事,但刚才你也听见晏知对她阿姐的指控了,晏盈的成绩确实来得突然,而我的成绩也很奇怪。”
晏盈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观察周娅。如果周娅真的是韩氏派来的,此时是绝对劝不下来的,只会一味地指控晏盈偷了她的成绩。可是周娅说的话似乎并不指向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成绩有问题,而且她认为自己的水平应该配得上“第一”,是晏盈配不上。
她往前一步,对周娅郑重其事道:“我的确没有作弊,我更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就偷自己同窗的成绩。”
晏知使了一个眼色,就有她的小姐妹上前道:“谁知道呢。毕竟可是一年一次的魁首啊,有些人啊,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话倒是有些人信,但也有人保持两可的态度,谨慎地没有说话。
眼看晏盈的处境越发差,沈文汐脚步微移,却与晏盈一个眼神触碰。她自然相信自己选中的盟友的人品,但既然她觉得自己能够解决,那她还是先不暴露了。
晏知心中得意死了,叫晏盈昨日在家里对她那么张狂,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晏盈走到周娅面前,牵起她的手:“我理解你的委屈,既然你认为成绩有误,那我们一同去找谢山长调查清楚。”
周娅被她那么一牵,忽的就没有那么愤怒了。其实她想想这一个月来晏盈被夫子们的夸奖,想想晏盈此时的坦然,就知道此事应该不是她所为。
如果刚才晏盈说的是“找夫子调查清楚”,她可能还会怀疑。毕竟,晏盈如果能够换了她们的试卷,那一定是晏家收买了夫子,以晏首辅的权势,夫子很可能会包庇晏盈。其实她也有些后悔,她居然就这么和晏家大小姐顶上了,万一晏家之后报复她阿爹呢?
可是,当她望进晏盈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她就知道,自己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她们要一个真相,对方不心虚,那她更不心虚!她绝对不可能考个倒数。
“好,晏盈,我们一起去找谢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