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有人下水救了。
傅朝翎淡笑,“看,有人去救了。”
他吃了口话梅糕,看向窗外,模糊的身影有些眼熟。
在河面寻人那个男子,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忽地,咕噜咕噜,新茶烧开,打断他的思绪。
又一声咕噜,姜清漪几乎沉进海底,水性极好的她第一次遇上飘着冰块的河,掉下来瞬间,头被砸的眩晕涌上,全身冻得僵硬,没吃饭完全使不上力。
“嗯哼”
待她一鼓作气,扒拉着水花游上去时,脚上一紧,她竟被水草缠住了脚。
她奋力挣扎,口中咕噜声响,憋气不足,瞬间没了力气,今日不会真要死在这里吧?
整个人慢慢地往下飘,最后一眼,依稀瞧见游在河面上的花灯,璀璨夺目,点亮着河面。
她不禁冷笑一下,酸涩滋味涌上心头,哀莫大于心死,就连河灯也来送她吗?
不多时,水面泛起波澜,似乎有人跳了下来,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了上去,越来越靠近有光的地方。
哗啦一声,俞方停背着她到河边草丛上,拼命摇晃,一遍遍唤着,“姜姑娘!”
“咳咳咳咳咳咳”
姜清漪吐出一大口水,粗喘着气,眼睛充血疼得厉害,模糊人影逐渐清晰。
“你没事就好。”俞方停松了口气,全身止不住抖,可看到她泪水浸着眼眶,一时无措,“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倏地,哭喊声响。
姜清漪把他抱得满怀,放声大哭起来,这一个月她真的忍了太久,感觉把这辈子的跌宕起伏都走完了。
这哭声吓得河边行人匆匆走开,就连□□也跟着躲。
俞方停僵在原地不敢动,手停在不空,只能轻拍着她颤抖的肩,笨拙地说着无碍的话语。
雪打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而落。
清晨,第一抹阳光倾泻而入,雪融成水,自廊檐落下。
上京客栈。
姜清漪醒来,触觉柔软微香的床被,身子骨几乎要散架,许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待缓过神来,对门一开,俞方停捧着药碗进来。
“俞郎君。”姜清漪揉着额角,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环视一周,“这里是?”
俞方停拿着圆凳,坐在她跟前,“这里是上京的客栈,昨晚你溺水了,大夫说可能会感染风寒,我就按着他的吩咐,给你煎了碗药。”
苦辛的药味渗入鼻腔,她清醒过来,喝下这碗药,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俞方停从袖笼掏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温声道:“知道你怕苦,这是上京独有的糖果,可以尝尝。”
姜清漪尝了一颗,沙哑地应道:“多谢。”
可垂眸一看,身上的衣物已换成干净的里衣。
俞方停面目涨红,连忙摆摆手,“姜姜姑娘,你你放心,这是我让客栈大娘帮你换的,我发誓!绝绝对没有不轨之心!”
许是难得紧张,又口吃起来,姜清漪扑哧一笑,问道:“那你怎么会跑来上京,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俞方停呼吸一滞,摩挲着空药碗边缘,抿唇点头,“路途遥远,我担心你孤身一个姑娘家会出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让你这么伤心,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上京的事了。”
姜清漪微惊,“你都知道了?”
“嗯,如今的摄政王就是当年的国师之子,傅朝翎,当年傅家被判满门抄斩,他在抓捕中逃了出来,兴许就是那个时候,逃到西坪镇,摔下山崖,被你捡到了。”
这短短一句话就能概括的真相,她花了十年才明白。
她自嘲地笑了下,拂开被褥,在俞方停面前磕了个头。
“你!”俞方停急了,“你这是做什么?”
“俞郎君,多谢相救,来日一定报答,只是现在我身上没有盘缠,不知能否捎上我回西坪镇,待回去之后,定会还钱给你。”
“还钱做什么,我本来就”俞方停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改口道,“本来你我相识多年,这是我该做的,可我还以为,你还想在这上京看看呢?”
姜清漪摇头,“不了,秦姨说的没错,上京不适合我。”
看她似乎打开心结,俞方停也松了口气,让老管家尽快准备好回去的马车,晌午用完午膳后,两人就上了马车。
许是昨日受了凉,姜清漪有些额头发热,躺在软塌上小憩。
老管家吆喝一声,一抽马鞭,马车慢悠悠地走去城门。
姜清漪微眯着眼,阳光顺着窗棂跳入,溅洒在她身上,只觉暖烘烘的。
大街上来往人潮汹涌,拉货拉人的马车左右开道,草把子比起岭南愈加丰富多彩,说话都操着好听朗朗的官话,时有骑着快马的侍卫驰于御街上。
不多时,烈马嘶鸣,傅朝翎骑着赤驹飞驰在长街上,打算去宫中商量边境事宜,季康和都云谏同去。
路过一辆乌木宝盖马车,傅朝翎余光一瞥,幕帘被风吹开。
就一眼,熹微的日光迷离,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正阖眼沐浴阳光。
傅朝翎瞳孔骤缩。
“吁!”
他一把拉住缰